老王和张姐出差，到了宾馆，老王说："张姐，咱开一间房吧。"张姐一愣说："别胡说八

老王和张姐出差，到了宾馆，老王说："张姐，咱开一间房吧。"张姐一愣说："别胡说八道，不怕我回去告诉你媳妇吗？"老王赶紧摆手解释："张姐你误会了，我是看只剩最后一间标间了，而且前台说马上要来旅游团。"说着掏出手机，"要不我现在就给媳妇视频，让她跟你说？" 张姐盯着老王手里的手机，屏幕还亮着，通话界面停在“媳妇”那栏，号码旁边备注着“当家的”，字体比别的联系人都大一号。 前台带着维修师傅上来时，老王正蹲在床边翻行李箱，拉链卡住了，露出半截洗得发白的病号服，边角还绣着个歪歪扭扭的“李”字。 张姐心里咯噔一下，想起上周在茶水间听保洁阿姨说，老王媳妇住院快俩月了，化疗费把家里积蓄都掏空了。 “师傅，空调能快点修不？”老王抹了把汗，声音有点哑，“张姐腰不好，吹不得风扇。” 张姐突然想起自己包里还有片暖宝宝，是早上出门时顺手塞的，本想贴腰上，此刻却递了过去：“先贴后背，能顶会儿。” 维修师傅捣鼓半小时，空调还是只出热风，嘟囔着“这老机子，早该换了”，收拾工具走了。 窗外的天暗下来，旅游团的喧闹声顺着走廊飘进来，夹杂着小孩的哭闹和拉杆箱滚轮的咕噜声。 “要不我睡地板？”老王突然说，指着墙角那块铺着碎花地毯的地方，“我打地铺习惯，在医院陪护时天天睡折叠床。” 张姐没接话，从包里翻出个便携电煮锅，是她出差必带的，上次小李说她“讲究”，她当时还瞪了人家一眼。 “煮点粥吧，”张姐把米倒进锅里，声音很轻，“你早上肯定没吃早饭，脸色白得像纸。” 老王盯着咕嘟冒泡的粥锅，突然问：“张姐，你说人这一辈子，是不是都在给别人凑活？” 这是张姐第一次听老王说这种话，平时他总乐呵呵的，搬纯净水时能扛两桶，谁也看不出他媳妇躺在ICU里。 粥香飘满房间时，老王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护工打来的，说他媳妇醒了，念叨着想喝小米粥。 “我明天一早就去买米，”老王对着电话点头，声音发颤，“你告诉她，我后天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老王才发现张姐站在窗边，背影有点驼，她平时总穿高跟鞋，腰挺得笔直，像棵不服输的白杨树。 “我年轻那会儿，”张姐突然开口，“跟我家那口子出差，也住过这种标间，他非说省钱给我买金镯子，结果第二年就跟人跑了。” 老王没接话，把自己的薄外套叠成方块当枕头，往地毯上一躺：“张姐你睡床，我打地铺就行，反正明天谈判完就走。” 后半夜张姐醒了，迷迷糊糊听见老王在说梦话，翻来覆去就一句：“再省点，再省点就能多买一支靶向药了。” 第二天谈判桌上，对方经理拍着桌子压价，张姐突然把报价单推过去：“这个价，再加三天质保，不然我们现在就走。” 老王愣了，他准备的底线比这高不少，张姐却冲他使了个眼色，那眼神像极了他妈当年跟小贩砍价时的决绝。 签完合同出来，老王才发现张姐手心全是汗，她平时谈判脸不红心不跳，今天却跟刚跑完八百米似的。 “我刚才看见对方抽屉里有咱们竞争对手的报价单，”张姐喝了口冰水，“再磨下去，他们就要抬价了。” 老王突然想起昨晚那锅粥，米是张姐从家里带来的，装在玻璃罐里，罐底还沉着几粒红枣，是她婆婆生前晒的。 返程火车上，张姐把一个信封塞给老王，里面是她刚取的现金，“就当我借你的，记得还利息。” 老王红着眼眶要推辞，张姐已经戴上耳机听戏了，手机屏幕上是她儿子的照片，穿着军装，站在军舰甲板上。 三个月后公司体检，张姐的报告显示腰椎间盘突出，老王听说后，每天早上提前半小时到公司，把她办公室的转椅换成了自己从家里带来的硬板椅，上面铺着他媳妇织的坐垫，针脚歪歪扭扭，却暖烘烘的。 上周开年会，张姐上台领奖时，没提团队合作，只说：“谢谢老王教会我，省钱不是抠门，是把日子过瓷实了。” 台下老王的媳妇坐在轮椅上，正给张姐的儿子发微信，照片里是刚炖好的排骨汤，配文：“你妈说你最爱喝这个，周末带回家。” 昨天张姐收拾工位，从抽屉深处翻出张纸条，是那天在宾馆老王写的借条，下面歪歪扭扭加了行小字：“张姐，粥里的红枣真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