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10个月了，昨天晚上我和老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老公突然说“你先回娘家一段时

我怀孕10个月了，昨天晚上我和老公一起吃晚饭的时候，老公突然说“你先回娘家一段时间吧，我妈跟我弟弟带侄女过来玩几天，等他们走了你再回来。”我当时愣了一下，心里面非常难受，我马上就临盆了，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让我回家。 脑子嗡的一声，筷子在手里转了个圈，菜盘子里的红烧肉还冒着热气，我却觉得后脖颈子直冒凉气。 他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头在碗边磕了磕，声音闷乎乎的，像怕惊动什么似的。 “家里就两居室，”他抬眼瞟了我肚子一下，又赶紧低下头，“我妈跟我弟带孩子来，总不能让他们住酒店吧？” 我盯着桌上那盘没动几口的清蒸鱼，鱼眼睛圆鼓鼓的，好像在笑我傻。 手里的竹筷没拿稳，“哐当”砸在桌面，酱色的菜汤顺着桌布纹路洇开一小片，像块没洗干净的污渍。 “还有三天就到预产期了啊，”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发飘，像踩着棉花说话，“医生说随时可能破水，你让我回娘家？” 他放下碗，手在膝盖上蹭了蹭，没看我：“我妈说了，她来能帮你搭把手，你回娘家不也有我丈母娘照顾嘛。” 这话像根细针，扎得我太阳穴突突跳。 结婚三年，他总说“我妈不容易”，我孕吐吃不下饭那阵，他妈来住过半月，每天早上六点煎韭菜盒子，说“闻着香能开胃”，我闻着油味吐得昏天黑地，他在旁边拍我背，说“妈也是好心”。 夜里躺在卧室，听着客厅传来他打电话的声音，说“她没说啥，应该能想通”，我把脸埋进枕头，眼泪把枕套洇出个深色的圆斑。 第二天早上收拾行李，衣柜门“吱呀”响，我把待产包往行李箱里塞，小被子小袜子滚出来，像堆没人要的零碎。 手机在床头柜震，是我妈打来的，刚“喂”一声，她就在那头喊：“你别动！我这就坐公交过去，看他敢让你动一步！” 我妈到的时候拎着个保温桶，进门就把桶墩在茶几上，盖子一掀，红枣小米粥的热气裹着甜味漫开来。 她看见门口的行李箱，眼睛一下子红了，指着我老公的鼻子：“你媳妇肚子都快坠到地上了，你让她挪窝？是你妈金贵还是你侄女金贵？” 老公缩着脖子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塑料凳子：“我就是……就是觉得家里住不下……” “住不下不会你去住酒店？”我妈把粥舀进碗里塞给我，“喝！喝完有力气跟他掰扯！” 没等掰扯出结果，下午三点门铃就响了。 开门看见他妈拎着个蛇皮袋，我弟抱着侄女站在楼道里，侄女嘴里叼着棒棒糖，鞋上的泥点子蹭在我家米白色门垫上。 “哎呀，这就到了？”他妈把蛇皮袋往客厅中央一放，拉链“刺啦”拉开，露出里面的花棉被和塑料袋装的红薯干，“你看我给我大孙女带的土产。” 我肚子猛地一紧，扶着墙慢慢坐下，侄女已经挣脱我弟的手，举着棒棒糖往我肚子上戳：“婶婶，这里面是小弟弟吗？” 他妈在旁边笑：“活泼点好，孩子就得皮实。” 晚上我起夜，听见客厅里他妈跟我弟说话：“……等她生了要是个丫头，让她赶紧再怀一个，咱老李家不能断了根。” 我弟“嗯”了一声，开啤酒瓶的“嘭”声在寂静夜里格外响。 第三天凌晨四点，我疼得蜷在床上咬枕头，腿间有热流往下淌。 我推醒身边的老公，他迷迷糊糊翻个身：“咋了？” “我好像要生了……”我抓着他的胳膊，指甲掐进他的肉里。 他坐起来揉眼睛，摸过手机看时间：“才四点，估计是假性宫缩，白天再说。” 说完又躺下，背对着我打起了呼噜。 我咬着牙摸到客厅拿手机，手抖得按不准号码，好不容易拨通我妈电话，刚说“妈我疼”就哭出声。 救护车来的时候，我妈正拿毯子裹我，他妈站在门口探头看：“这就去医院？用不用我跟着？” 我妈没理她，跟着救护车往楼下跑。 产房里折腾到下午五点，医生抱着个红通通的小丫头给我看：“七斤二两，母女平安。” 老公是傍晚来的，拎着个果篮站在病房门口，橘子滚出来两个，他弯腰去捡，脸涨得通红：“对不起……我当时……” 我没说话，看着女儿在襁褓里咂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月子里他妈来过两回，第一次空着手，站在床边看了看孩子：“丫头片子也挺好，省心。” 第二次拎来袋红糖，放在床头柜上：“我跟你弟明天就走了，家里的猪还没人喂。” 现在孩子满月了，我妈抱着她在阳台晒太阳，小脸红扑扑的，抓着我的手指不放。 老公下班回来会抢着洗尿布，晚上孩子哭了他比我醒得还快。 他昨天晚上给孩子喂奶，突然说：“那天……我真是没想那么多，就觉得我妈难得来一趟……” 我摸着女儿柔软的头发，没接话。 有些东西碎了就是碎了，就像我那天掉在地上的筷子，捡起来洗干净，上面的裂痕也不会自己长好。 日子还得过，只是心里那扇门，好像悄悄关了条缝，风一吹就凉飕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