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2年,49岁且已守寡三年的李清照嫁给了30岁年轻英俊的张汝舟。圆房之后,张汝舟瞬间变脸,粗暴的怒吼“你在说什么!”,李清照惊恐万状,婚后的生活也更令她痛不欲生。 咱们得先理清一个现实:李清照为什么要改嫁? 很多人觉得,一个快五十岁的名门寡妇嫁给一个三十岁的低级小官,肯定是图人家年轻英俊。这种想法未免太轻看这位大才女了。1132年的春天,南宋朝廷刚在临安(现在的杭州)落脚,整个国家都被金兵打得抱头鼠窜。李清照在靖康之变后,跟着逃难的队伍一路颠沛流离。她的丈夫赵明诚已经病死三年了。 赵明诚死后,留给李清照的唯一念想,就是他们夫妻俩花了大半辈子收集的十五车金石古玩、字画善本。可惜兵荒马乱中,这些无价之宝丢的丢、抢的抢,青州老家的十几间书库更是被一把火烧了个精光。 一个没有儿子、孤身一人、手里还攥着残存稀世珍宝的老寡妇,在那个连皇帝都在逃命的乱世里,简直就是一块散发着诱人香味的肥肉。她随时面临着被盗贼劫掠、被乱军欺凌的危险。那时候的李清照,大病缠身,寄人篱下住在弟弟家。她太累了,她急需一个合法的男性庇护者来保住自己的命,以及赵明诚留下的《金石录》半成品手稿。 张汝舟就是在这个时候踩着点出现的。 这人当时是个八品小官,他天天跑来给李清照嘘寒问暖,端茶倒水,表现得极其温文尔雅,而且信誓旦旦地表示自己仰慕李才女的才华,根本不在乎外界的流言蜚语。生着重病、走投无路的李清照,到底还是软弱了片刻。于是,顶着世俗的白眼,49岁的她披上嫁衣,嫁给了这个所谓的“良人”。 新婚之夜,张汝舟连装都懒得装了,直接原形毕露。他两眼放光地开始盘问那些传说中的金石字画到底藏在哪里。李清照苦涩地告诉他,逃难路上早就散失得差不多了,现在只剩下几本破书和零星拓片。 张汝舟瞬间暴怒,粗暴地掐住妻子的脖子怒吼:“你在说什么!再说一遍!” 他根本不信!在他眼里,堂堂前宰相的儿媳妇、赵明诚的遗孀,怎么可能没有真金白银? 谎言被戳穿后,张汝舟彻底成了一个恶魔。拿不到想要的东西,他开始对这位年近半百的词人非打即骂。李清照在后来写给亲戚的信中,毫不掩饰地记录了这段屈辱:“遂肆侵凌,日加殴击。” 张汝舟甚至丧心病狂地想把赵明诚一辈子心血结晶的《金石录》遗稿拿去换钱。这触碰了李清照最后的底线。钱财可以散尽,但这本承载着她和前夫三十年感情与心血的书,绝对不能被这个小人糟蹋。 李清照决定离婚。可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道令人绝望的法律高墙。 大宋的律法规定,除非丈夫犯了谋反、乱伦这种十恶不赦的大罪,或者丈夫主动写休书,否则妻子根本没有权利单方面提出离婚。如果妻子非要告丈夫,不论状告的事情是真是假,妻子都要先被判处两年的徒刑! 这就意味着,李清照想要摆脱张汝舟,就必须先去坐两年大牢。一个年近五十、体弱多病的老太太,进那种阴暗潮湿的古代监狱,基本就等于去送死。张汝舟也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敢肆无忌惮地折磨她,他笃定这个女人不敢鱼死网破。 但他太低估李清照了。这个写出“生当作人杰,死亦为鬼雄”的女人,骨子里流淌着最刚烈的血。 既然明面上的路走不通,李清照就开始暗中调查张汝舟的底细。这一查,还真让她抓住了致命把柄。原来,张汝舟这个官职是买来的!他当年为了当官,在科举考试中伪造了考试次数,利用朝廷照顾老考生的政策,骗取了官职。这在宋代叫“妄增举数入官”,是欺君罔上的重罪!按律当被发配流放。而宋代法律还有一条:如果丈夫被流放偏远地区,妻子可以要求解除婚姻关系。 1132年九月,结婚仅仅一百天左右。李清照拿着确凿的证据,义无反顾地走进了临安府衙门,亲手敲响了登闻鼓。 面对张汝舟的抵赖和围观群众的指指点点,李清照字字铿锵,条理清晰地呈上所有证据。 案件最终惊动了宋高宗。皇帝亲自批示,张汝舟欺君罔上证据确凿,被剥夺官职,发配到了瘴气弥漫的柳州。李清照终于如愿以偿地解除了这该死的婚姻关系。 当然,按照那残酷的律法,李清照也被关进了大牢。好在赵明诚生前在朝中的亲戚故交多方奔走营救,仅仅关了九天,李清照就被释放了。 这九天的牢狱之灾,是她为了自由付出的代价。出狱后,等待她的依然是铺天盖地的荡妇羞辱和世俗嘲笑。当时的理学思想已经开始抬头,社会对寡妇再嫁本就鄙夷,更何况她还亲手把丈夫送进监狱。有人骂她晚节不保,有人笑她瞎了眼。 可李清照在乎吗?她根本不在乎。她将这段经历连同自己受骗的经过,坦荡地写进了给綦崇礼的信中,也写进了《金石录后序》里。她不屑于掩饰自己的狼狈,也懒得跟那些只知道躲在键盘后面指点江山的酸腐文人解释。 李清照晚年的生活,并没有外界传得那么凄惨不堪。她独自一人居住在临安,倾注全部心血,终于将赵明诚的《金石录》整理校勘完毕,并顺利刊行于世。这是中国金石学历史上的一座丰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