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时有个督军叫王占元,极其抠门。别人请客,他次次都到,吃得最香。轮到他请客,永远一句话:"到家里吃,家常便饭。"结果上桌就是:咸菜、窝头、小米粥。连个鸡蛋都舍不得加。 武昌起义爆发那年,王占元以北洋陆军第三镇步队第三协统领的身份,随袁世凯部南下镇压革命。10月27日,清军为夺回汉口,在王占元部配合下纵火焚城,大火整整烧了三天四夜,汉口繁华商业区化为灰烬,无数平民流离失所。 此后王部又配合李纯攻入汉阳,把革命军逼进武昌困守。袁世凯论功行赏,王占元因此升任第二镇统制。焚城之功,是王占元这辈子政治生涯的原始底牌。 1915年,袁世凯谋划称帝,王占元看准风向,列名劝进,积极表态支持。袁世凯封他壮威将军。当时护国军已在云南起兵讨袁,形势对袁极为不利,袁世凯心情沮丧。 王占元为讨好主子,恰好借湖北宜昌附近山洞发现一批龙骨化石的机会,大加渲染,上报称此乃"天眷民佑"之兆,正应帝制龙兴。此番话在当时朝野间传开,没人当回事,反成了饭后谈资。袁世凯龙颜大悦,又封王占元以襄武将军督理湖北军务。 1916年6月袁世凯病死,王占元立刻转头效忠新任大总统黎元洪,同年7月正式获任湖北督军兼民政长。 拿到督军大印之后,王占元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安抚民心,而是想办法把湖北变成自己的钱袋子。兼并土地、垄断商贸、在各大钱庄广存金银,田产横跨直鄂两省,积累财富之速令同期军阀侧目。 军饷这一块,他克扣得最狠,底层士兵有时数月领不到一文,上头也装聋作哑。有士兵私下骂他,说督军大人家里吃咸菜,兄弟们揭不开锅,这话传回去,王占元也只当没听见。 积怨久了,迟早要爆。1919年至1921年间,武昌、宜昌等地接连发生十余起兵变,每次都是底层士卒因饷钱被拖得太久,忍不住聚众哗变。 王占元一次次派兵镇压,镇压完了继续克扣,仿佛这事可以无限循环下去。军队的战斗力在这一次次消耗中悄悄垮掉,王占元浑然不觉。 1919年,五四爱国运动席卷全国,武汉学生走上街头,响应北京声援。王占元的反应是调兵驱散,强行镇压,造成学生伤亡。 消息传出,湖北工商界、学界、军界人士以及旅居外地的鄂籍人士纷纷联署通电,要求北京政府撤换王占元,鄂西、鄂北各地驱王民军相继组织起来,通电各省,宣告独立。 就在这段焦头烂额的日子里,王占元突然心血来潮,想重修黄鹤楼。1919年春,他派人四处募捐,又以"军事附铸"名义,命造币厂每铸一串双铜元就提取一成盈余存入建楼专款。 这主意倒也算盘打得响,可惜兵变接连不断,王占元自顾不暇,建楼的事最终不了了之,一分钱的楼没见,倒是又白白搜刮了一批民财。 内外交困之下,王占元最终向大总统徐世昌递了辞呈,仓皇离开湖北,辗转逃往天津。带走的,是在湖北七年间积攒的数千万身家,留下的,是一个被压榨得千疮百孔的省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