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5年,美国二等兵乔·戴姆勒被德军囚禁3个月后,终于被盟军救出。照片中的他,露出的胸膛和四肢只剩下皮包骨,体重也只剩可怜的32公斤。 照片后来登上《生活》杂志,标题叫"人形骷髅"。拍下这张照片的,是随军摄影记者约翰·弗洛雷亚。弗洛雷亚是罗马尼亚移民之子,跟着美军第一集团军第九装甲师一路推进到德国林堡。 1945年3月29日,部队冲开斯塔拉格十二A战俘营的大门,弗洛雷亚走进去,口袋里只有一卷救生糖。他把糖一粒一粒发给躺着坐着的士兵,糖快不够了,开始掰成两半分。 发到乔·戴姆勒那里,弗洛雷亚问他能不能站起来,乔没有答话,也没有动。弗洛雷亚从此记住了这个名字。 乔能落到这一步,得从1944年12月往前说。那年11月22日,乔从纽约上船,12月8日抵达法国马赛,刚好是19岁生日后一天。 他被分配到第35步兵师137步兵团K连,归少将保罗·巴德指挥。部队12月26日北上,进入阿登地区。那个冬天是欧洲几十年来最冷的,积雪齐膝,乔只有一件军大衣,白天穿,晚上当毯子,睡在从德军手里夺来的破石头房子地板上。 1945年1月4日夜里,一辆德国四号坦克直接朝乔站岗的那栋楼开炮,炮弹穿墙而过,冲击波把乔从地板掀到了天花板。等乔回过神来,周围已经乱成一锅粥。 天气太差,盟军飞机上不来,制空权暂时没有。K连和L连加起来三百多人,打不过,举手投降。德军上来把武器、口粮全收走,就连那件军大衣,到了营地也因为长满虱子被烧掉了。 斯塔拉格十二A在德国林堡,是座中转营地,功能是登记审讯新俘虏,再分批送往德国境内其他战俘营。正因为是中转性质,条件格外敷衍——没有固定照明,天黑就睡,红十字会的救济包根本轮不到新来的人领。 痢疾、肺炎在营里横行,石砌厕所供几千人用,几乎没有医疗设施。乔进营时已经在路上染上了肺炎,烧得迷糊,三个月下来,体重从正常的将近70公斤掉到了32公斤。 弗洛雷亚拍完照片之后,对《生活》杂志迟迟不肯刊发战俘营的报道非常不满,他认为编辑层在刻意回避那些会让读者感到震惊的内容。 而就在乔被俘前十几天,1944年12月17日,距离阿登战场不远的比利时马尔梅迪附近,另一批美国士兵遭遇了完全不同的结局——党卫军约阿希姆·派珀战斗群俘获约113名美军士兵后,将他们押到博涅兹十字路口附近的农田,用机枪集体扫射。试图逃跑或装死的人随后遭到补枪。 同一天,另有11名美国黑人士兵在韦雷思被俘后,被党卫军折磨致死,伤情包括刺刀刺头、手指被切断。 这些人没有等来弗洛雷亚,也没有等来3月29日那天冲进营地的坦克。 战后,74名涉案党卫军成员于1946年5月在达豪受审,同年7月全部被判有罪,其中46人判处绞刑。 但冷战的政治风向很快改变了这个结局——在各方压力下,死刑逐一减刑,到1956年,所有人已经全部出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