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燕大校长司徒雷登为了扩大学校的规模,找上陕西督军陈树藩,希望购买一块地皮,对于建学校,陈树藩很感兴趣,他拍着大腿说道:"我们陈氏家族愿意大力支持司徒校长办学堂。" 陈树藩开价六万大洋,远低于市价,还额外掏出两万大洋作捐款。交易敲定,1921年地皮正式过户,司徒雷登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地方。 拿地之后,他立刻请来美国建筑师亨利·墨菲操刀设计,把中国园林的格局和西式建筑的骨架揉进同一张图纸,1926年主体建筑完工,燕京大学正式迁入。 然而,盖楼容易,撑住一所大学难。司徒雷登深知,光靠捐地建楼,燕大要跻身国际一流,还差得远。1925年,他听说美国铝业大王查尔斯·马丁·霍尔去世后留下一笔巨额遗产,其中一部分指定用于中美联合汉学研究。 遗嘱执行人本属意哈佛大学与北京大学合作,却因为美国学者华尔纳在敦煌盗取千佛洞壁画,中国学界震怒,哈佛与北大的谈判就此僵死。 司徒雷登嗅出机会,当年秋天专程赶赴美国,力争让燕大接替北大的位置。 他在纽约约见了霍尔遗产执行人之一的阿瑟·戴维斯共进午餐。据司徒雷登本人在回忆录《在华五十年》里记述,那顿饭吃得他心跳加速,戴维斯问得很细,他答得小心,眼前那盘菜碰都没碰。 会谈结束,戴维斯起身说要当天下午动身去巴黎,让他先回去把大学办得"值得支持"。这话等于什么都没说,又等于什么都说了。 司徒雷登回国继续办学,等消息。大约一年后,他再次见到另一位执行人约翰逊,对方告知基金会已决定拨款一百万美元给燕大。 司徒雷登没有就此罢手,当场据理力争,最终将数字谈到了一百五十万。1928年,哈佛燕京学社正式成立,燕大的国学研究所同步挂牌,著名历史学家陈垣出任所长。 这一年,是燕大真正站稳脚跟的年份。 学社建起来了,国际学者陆续来访,哈佛与燕大互派留学生,两校共享学术资源,燕大的名字开始在海外学界流传。冰心、黄昆这样的学者从这里走出,校园里的学术气氛一年比一年浓。 然而,这种平静没能持续太久。 1937年七七事变,日军占领北平。司徒雷登没走,在校园内升起美国国旗,在校门贴出告示,声称燕大是美国财产,为师生撑起一块临时的庇护之地。 1940年2月,物理系助教冯树功骑车返校途中被日本军车轧死,师生群情激愤。院长陆志韦在追悼会上当着日本军官的面,直言"当今世界有一股势力正在压迫着我们",那名军官留下一百元钱,转身离去。 1941年12月8日,珍珠港事件爆发不到一小时,日本骑兵封锁燕大校园,宪兵队长荒木宣布接管学校,司徒雷登当天被关押,软禁长达三年零八个月。 学校被迫南迁成都,借华西协和大学的场地,以"成都燕大"的名义继续开课,由梅贻宝代理校长,勉力维持。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次日,司徒雷登重获自由。8月17日,司徒雷登召集陆志韦、洪业、侯仁之等人在东交民巷三官庙开会,商议接收校园、清查校产,着手复校。 流亡成都的师生在当年秋天陆续北返,燕大重回未名湖畔。 这所学校从一片废旧园林起步,靠着司徒雷登四处募捐、斡旋,拉来段祺瑞、冯玉祥、张学良等人捐款,从1920年到1936年筹得两千万资金,硬是在军阀混战与外敌入侵的夹缝里长了起来。 1952年,燕大并入北京大学,那四十公顷的土地成了北大主校区。未名湖还在,博雅塔还在,当年那段买地、募款、抗争的历史,也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