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有座垃圾山，埋了20多年，最近被挖开了。挖掘机铲下去，翻出来的全是90年代的旧报纸、生锈的罐头盒、发黑的塑料袋。这些东西现在要被送去焚烧厂烧掉。 听着挺魔幻的吧？十几年前全国都在为垃圾太多发愁，北京周边400多座垃圾场把首都围了一圈广州的填埋场堆得跟小山似的。现在呢？焚烧厂建得到处都是，反倒开始嫌垃圾不够烧了。 这事儿得从1988年说起。那年深圳花大价钱从日本买回一套焚烧设备，点火那天工程师们信心满满——日本技术，全世界最先进。结果炉子点着了，火苗就是起不来。日本垃圾干燥，纸张塑料多，热值高。中国垃圾呢？一半是剩菜剩饭，含水率能到60%。这些湿漉漉的厨余垃圾进了炉膛，不仅烧不起来，还得往里添煤助燃。烧一吨垃圾要搭进去几十公斤煤，成本两三百块，政府给的处理费才几十块。这座焚烧厂后来基本就停了。转机来得突然。2012年前后，国内厂商琢磨出了门道：垃圾进场先堆几天让水分蒸发，炉排炉设计改一改，炉温稳定在850℃以上。这套"土办法"管用，中国垃圾终于能烧起来了。更关键的是政策给力，垃圾焚烧发电上网电价0.65元/度，比普通火电高出一大截，地方政府还给补贴。一座日处理2000吨的焚烧厂，一年光发电就能赚几千万。资本一下子就涌进来了。2005年全国只有67座焚烧厂，到2023年变成了1000多座。短短十几年，中国建成了全球最大的垃圾焚烧产能。可现在问题来了。浙江某市一家焚烧厂，设计日处理2000吨，每天只能收到1200吨垃圾。设备闲置，工人闲着，成本一分不少。为了拿到更多垃圾，他们主动降价，甚至提出"零元中标"——不要处理费，只要垃圾。全国焚烧厂的平均产能利用率只有60%左右，建好的炉子烧不满。垃圾去哪了？城市化放缓，人口增长见顶，垃圾产生量增速下来了。垃圾分类把厨余垃圾、可回收物分流出去了。外卖快递包装也在减量。这些因素叠加起来，就是现在的局面：焚烧厂越建越多，垃圾没跟上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