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奇女子、锦江饭店的创始人董竹君写过一本自传叫《我的一个世纪》,网上流传董竹君在自传中曾这样评价杜月笙:“他虽为黑帮,却有其处事原则,对我始终保持尊重,从未有非分之想,更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护我周全,这份情,我记了一辈子。” 这段话,其实是杜撰,董竹君在自传中并没有直接评价过杜月笙,但在老黑看来,这段评价,虽是虚构,倒也符合真实情况,杜月笙确实不止一次地帮过董竹君,在民国上海滩,江湖大佬能这样毫无非分之想地对待一位青楼出身、很有一些风韵的离异少妇,仅凭这一点,足以说明杜月笙当年是流氓真君子,并非虚言。 杜月笙帮董竹君,最早的一段轶事,很少有人提及。 1932年“一·二八”事变后,董竹君因政治关系在上海被捕,出狱后,前夫夏之时对其恨之入骨,于是找到在四川和上海都颇有势力的范绍增,谎称董竹君不地道,是共产党,想让范绍增设法诱其前往杭州游玩,再将她推入西湖淹死。 范绍增虽与夏之时有交情,却不愿贸然行事,先找到上海警备司令杨虎商议,杨虎明确表示反对,此事便暂且搁置。 范绍增仍觉不妥,又专程前往征求杜月笙意见,杜月笙听闻此事,直言男子汉大丈夫不该对一个弱女子下此毒手。 杜月笙的态度让范绍增彻底打消了配合夏之时的念头。 这件事,董竹君当时并不知情。 1935年,与夏之时正式离婚、净身出户的董竹君,借2000元在法租界华格臬路创办锦江小餐,主营川菜。 因口味正宗、经营有章法,再加上平等待客的规矩,小店开业即座无虚席,沪上大亨纷纷慕名前往。 杜月笙到访时,因店内满座按规排队近两小时,心中颇有不悦,当场对招待员说:“生意这样好,人这么拥挤,怎么不扩充?你去告诉老板娘需要房子,我愿意叫房东孙梅堂设法。” 董竹君得知后亲自接待,态度不卑不亢,既谢过其好意,也表明店内规矩不可破,这番态度让见惯了趋炎附势的杜月笙很是刮目相看。 关于这一幕,董竹君在自传中坦言:“锦江是个服务性行业,完全不和他们打交道是不行的。况且我不是帮会道门的人,无任何靠山,自己又是个女子,想创业难上加难。再说杜月笙这种人,虽然他为自己方便起见,愿出力帮忙,说起来到底算是善意,怎么好拒绝?” 细细考量后,董竹君最终接受了杜月笙的帮助,而杜月笙仅提了一个简单要求,往后到锦江吃饭留一个固定座位,不占股份,也绝不插手任何经营。 在杜月笙的出面协调下,锦江扩店事宜十分顺利,董竹君在自传中写道:“因为杜月笙的指示,房主孙梅堂不敢抗拒,只好忍痛让左右几幢房子的房客免付欠租再贴出一大笔搬迁费,腾出空屋租给了我。” 锦江小餐就此扩充并更名为锦江川菜馆,规模较之前翻了数倍。 之后,董竹君为优化店面布局,让后厨与前厅衔接更顺畅,在弄内两栋房屋顶搭建天桥连接前后区域,这一行为在当时属法租界违章建筑,她选择先斩后奏,建好天桥后才告知杜月笙。 杜月笙并未怪罪,随即动用人脉运作此事,法工部局开临时董事会,很快发给锦江临时特许营业执照。 经此一事,上海滩各方势力都知晓董竹君背后有杜月笙撑腰,锦江的经营也少了许多无端的滋扰。 杜月笙十分欣赏董竹君的经营才能,后来曾派亲信万墨林找到她,邀其主持自己计划创办的远东第一流娱乐园的中西餐厅,董竹君感念其此前的相助一口应允,后因七七事变爆发,这个计划最终搁浅,却也让二人之间的惺惺相惜又添了一分。 后来,真正让董竹君彻底放下对杜月笙戒心的,是一场手下闹事风波。 有一次,杜月笙门徒在锦江吃饭,公然调戏女服务员,出言辱骂董竹君,董竹君始终坚守店规,当场与其对峙,丝毫不惧。 杜月笙得知此事,怒斥门徒没有规矩,勒令其到锦江向董竹君和被调戏的服务员道歉并赔偿损失。 1937年全面抗战爆发,上海沦陷后,杜月笙避居香港,留下万墨林、徐采丞等亲信打理沪上事务。 董竹君选择留在上海,当时的锦江已成为中共地下党在法租界的重要联络点,她利用自身社会关系,为地下党提供接头场所、路费与证件,掩护其躲避日伪搜查。 在当时董竹君的爱国举动触怒了日伪势力,日本人多次找到她,邀其在虹口开锦江分店,试图借锦江的招牌笼络沪上商人,均被董竹君以找不到顶尖川菜厨师、怕砸了锦江招牌为由巧妙回绝。 软磨硬泡无果后,76号李世群曾制定针对董竹君的暗杀计划,想以此震慑不愿合作的沪上商人。 杜月笙得知此事,不仅要万墨林派人保护董竹君,更直接向李世群传话,李世群因忌惮杜月笙的江湖势力,最终叫停暗杀。 1940年,董竹君迫于形势流亡菲律宾,临行前将锦江托付给可靠之人打理,并特意致信香港的杜月笙,表达其多年相助的感谢。 杜月笙收到信后,再次嘱咐万墨林照看好锦江,不让日伪与地痞流氓前去滋扰,也正因如此,在抗战最艰难的岁月里,锦江始终能在法租界安稳经营,依旧是地下党在上海的一处重要联络点。 1945年抗战胜利,董竹君重返上海,着手整顿并重振锦江,杜月笙也回到沪上,重新布局自己在上海的势力。 二人再次相见,一如最初相交时的分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