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座山雕在监狱里犯了烟瘾,浑身抽搐、上吐下泻,没几天就蹬腿见阎王了。"这个说法流传了七十多年,至今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讲述。但真相是:座山雕根本没有病死在监狱里,而是被公审枪毙的!签署死刑布告的人,是后来官至沈阳军区副政委的开国少将邹衍。 行刑前,这个纵横东北林海五十年的悍匪只说了一句话:"我死了,牡丹江就太平了。"这句遗言,被执行枪决的战士董仁棠——杨子荣的战友——亲耳听到并记录下来。一个流传数十年的"病死"谎言,就此被当事人的回忆彻底击碎。 座山雕本名张乐山,山东昌潍人,8岁时爷爷和父亲因打家劫舍被处死,母亲惊惧而亡,他跟着亲戚闯关东到了黑龙江。15岁进山当土匪,18岁就当上匪首,凭借"三绝"——枪法绝、眼神绝、腿脚绝——在绿林中声名鹊起。这个瘦小老头有多狡猾? 张作霖的奉军围剿过他,日本关东军追捕过他,都拿他没辙。日军曾设下鸿门宴想抓他,酒席设在牡丹江"惠吉"酒楼,张乐山发觉不对,竟从窗口飞身跃出,仗着轻功从屋顶逃出城去。伪满时期报纸哀叹"谢文东跳飞机,张乐山跳惠吉",可见其绝非等闲之辈。历经清末、北洋、伪满三个时期,这个三代惯匪始终屹立不倒,在匪帮中威望极高,被尊称为"三爷"。 1945年日本投降后,张乐山摇身一变,接受国民党委任,当上了"国民党东北先遣军第二纵队第二支队司令"。他时常派人下山骚扰百姓、杀害干部,成为牡丹江地区最顽固的一股匪患。解放军曾派一个营进山搜索一个多月,愣是找不到他的踪影。 这老匪太熟悉深山地形,有一次解放军几乎堵住了他,他竟然上了树,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活生生从包围圈的头顶上逃走了——彼时他已年过六旬,这身手着实骇人。 1947年初,牡丹江军区改变策略,派侦察排长杨子荣带领5名战士化装成土匪深入林海。杨子荣凭借对土匪黑话的精通和过人的胆识,成功打入座山雕老巢。2月7日,杨子荣率小分队直捣威虎山窝棚,彼时座山雕正躺在炕上抽大烟,刚伸手摸枪就被杨子荣一脚踩住。 杨子荣没有当场亮明身份,而是以"九彪手下"的名义,骗座山雕下山"道歉"。这个纵横绿林五十年的老狐狸,竟然毫无防备地跟着走了,连枪都没带。直到在山下看见解放军剿匪部队,座山雕才如梦初醒,哀叹自己"打了一辈子雁,让雁啄了眼"。 座山雕被俘后,关押在牡丹江军区看守所。时任牡丹江军区政治部主任的邹衍曾亲自去看过他一次。在2012年由沈阳军区政治部编研室出版的《我的回忆》一书中,邹衍将军写道:"这是个60来岁的老头子,尖鼻子、白山羊胡子、两腮凹陷,他山里情况熟,身板好,活捉他非常不容易。 决定处决他,主要是考虑这个人恶贯满盈,不杀不足以平民愤,还担心关押时间长了,一旦逃走,就不好办了。"这段话直接否定了"病死狱中"的说法——既然担心他身板好会越狱逃走,又怎么可能任由他在监狱里慢慢病死? 真实的情况是:牡丹江军区特别军事法庭召开了群众公审大会,判处座山雕死刑,随即执行。邹衍将军在回忆录中明确写道:"事后发布了执行死刑布告,上面签署的是我的名字。在牡丹江时由我署名的死刑布告就这一份,所以印象深刻。" 2015年1月14日,《解放军报》第11版刊登的《杨子荣智取匪首座山雕始末》一文,再次确认了这一事实。枪决执行人董仁棠回忆,座山雕临刑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我死了,牡丹江就太平了。"这既是认命,也像是某种自嘲——他终于明白,自己再也跑不掉了。 那么,"病死监狱"的说法从何而来?一种可能是当年为了保护情报来源,对外宣传时刻意模糊了座山雕的真实下场;另一种可能是小说《林海雪原》出版后,艺术加工与历史真相混为一谈,以讹传讹。百度百科等网络平台长期沿用"病死狱中"的说法,更加固了这一误传。 但只要翻开邹衍将军的回忆录,真相便一目了然:座山雕是被公审枪毙的,死刑布告上签的是邹衍的名字,执行枪决的是杨子荣的战友董仁棠。 值得一提的是,杨子荣活捉座山雕仅16天后,便在追剿残匪郑三炮的战斗中壮烈牺牲。当时他扣动扳机,枪却因严寒卡壳没有响,土匪的子弹先一步击中了他的胸膛。英雄血洒林海雪原,年仅30岁。他没能看到《林海雪原》的出版,也没能看到自己的故事被搬上银幕、传唱至今。时任二团副政委的曲波后来写出了长篇小说《林海雪原》,让杨子荣的名字永垂不朽。 2022年4月1日,107岁的邹衍将军在沈阳逝世。这位亲手签署座山雕死刑布告的开国少将,带走了那段历史的最后一位亲历者的记忆。 但他留下的文字记录,为我们还原了真相:座山雕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民审判、依法处决。历史不容篡改,真相终将大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