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1998年,90岁高龄的开国上将张宗逊逝世的消息传出时,很多人感到惊讶!为什么呢? 一九九八年那条消息一出,很多人愣了半秒。 张宗逊,上将,九十岁,走了。奇怪的不是生老病死,奇怪的是不少人心里冒出的念头像一句土话:这人还在呢?更有人想不通,打过北伐、参加过秋收起义,长征里右腿挨过枪子儿,抗战时带着一二零师三五八旅在晋西北打得敌人心里发毛,解放战争又在西北推进千里,后来还当过总后勤部部长。履历摆那儿,名字在大众耳朵里却不算响。 原因一半在战场里。 遵义战役那回,红十团抢占遵义城西南郊老鸦山,子弹钻进右腿。 人被抬进遵义城内红军总卫生部,昏着,医生取弹头、清烂肉。老兵常念叨,行军不怕死,怕负伤,腿伤最怕,截肢更怕。钟赤兵那条腿被截的事,像一根刺扎在很多人的记忆里。 张宗逊扛过来,伤好了还得回到队伍里接着走。 九十岁不是活得长,更像活得硬,硬到让人不敢信他能走到那么后头。 长征路上他还经历过三过草地、两过雪山,熬到一九三六年十月三军大会师,能站着就算赢。 另一半在名字常被部队番号盖住。 三五八旅那场滑石片伏击,说起来就像在耳边炸雷。 一九三八年十月,敌人围攻晋察冀抗日根据地,三五八旅主力昼夜兼程到忻县西侧,十月下旬越过同蒲路转到五台山以南,消息封得严。 十一月三日凌晨,五台山蚋野大队加周围据点七百余人偷袭高洪口二分区五大队,军民吃了亏。张宗逊同张平化、黄新廷、廖汉生凑在一块儿掂量:敌孤军行动,三日晚或四日早多半撤回五台,路有几条,按习惯很可能走大路经滑石片。 那地方一条山沟绵延数里,火力一封锁,敌想爬东坡都难。难点在腿脚,敌离滑石片不到十公里,己方得跑二十五公里。 张宗逊拍板,七一六团设伏,七一四团赶去滑石片西北警戒,各部一小时内出发。 晚九时旅部和七一六团到达两侧高地。 侦察员报信:敌来了。 部署展开,三营拦头,二营斩腰,一营断尾。九连突击队扑进沟里,步枪机枪手榴弹一齐招呼,敌骑兵向正面冲。黄新廷一句往下压,王祥发棉衣一甩,挽袖子,提驳壳枪拿手榴弹,带十一连往下扑。曾祥旺从侧翼压下去,敌人五次冲击被顶回。 二营那边蔡九和、黄新义带着下压,第八连李家富、徐文礼跑步接敌,硬把纵队拦腰截断。 巴尚真、万在明率第五连突过去,占了东侧山坡小庙制高点,往东坡爬的敌人滚回沟里。 两小时拼杀,敌纵队被切成数段。总攻命令下去,冲锋号四起,刺刀亮得晃眼。战果摆明:歼灭一零九师团第一三五联队蚋野大队长以下七百余人,俘敌二十一名,缴炮六门、机枪三十余挺、步枪三百四十余支,还有战马、电台。 这种仗打完,名气往往落在三五八旅四个字上 解放战争那段,他在西北的职务一串接一串:晋绥野战军代司令员、大同战役野战指挥部司令员、晋绥军区第一纵队司令员、陕甘宁野战集团军司令员、西北野战军第一副司令员、第一野战军第一副司令员。 一九四八年二月瓦子街战役研究方案的合影里,他与彭德怀、甘泗淇、赵寿山同框,位置清楚得很。 西安、兰州的战斗他参与指挥,青海全境的解放他带兵推进,西北军区工作他主持,西北五省区剿匪肃特斗争他指挥。地图越大,故事越不容易被讲成一段传奇,名字就更容易被淹没。 新中国成立后,他更多做搭梁架屋的活儿,军校、训练、研究这些词跟着他走。 一九五五年授上将,一九六零年全军步兵武器射击竞赛大会上,他以副总参谋长身份同甘泗淇一起给优等射击代表队授奖旗。 一九七一年任济南军区副司令员,一九七三年任总后勤部部长,后勤的革命化、现代化、正规化建设,他出过力。 大多数人爱听枪炮声,不太爱听规章制度,名字就慢慢被风吹淡。 一九九五年八月二日,《解放军报》第三版刊出对他的采访,那时他八十七岁,住在总后勤部大院一处普通寓所。他讲滑石片那夜的路程、部署、厮杀,讲得清清楚楚。 话锋一转又说,积了半个多世纪的经验,民族团结、国家统一,中华民族才能兴旺;纪念抗战胜利五十周年的日子里,希望黄埔校友和海峡两岸人民发扬为国献身的精神,为祖国早日统一携手奋斗;他深信统一富强的中国一定会到来。 话不花,劲在里面。 回到一九九八年的惊讶,那声惊讶里有敬意,也有点惭愧,像翻旧相册,突然看见一张熟脸,才想起这一路风霜都在他身上压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