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艺谋说:“2008年,我正在筹办奥运会工作。高仓健送我一把日本刀,翻译告诉我:这把刀值北京一套房。好多人不理解,高仓健为什么送刀给我,后来看了刀上刻的字,大家都感动不已。” 张艺谋书房的书桌一角,压着一张高仓健手写信的复印件。 纸页泛黄,字迹工整却带着明显的生涩,末尾的中文签名歪歪扭扭,旁边还标注着日文假名注音。 这是2006年《千里走单骑》公映后,高仓健特意手写的感谢信,跨国寄到张艺谋手中。 有人问起这封信的价值,张艺谋总说:“比任何贵重礼物都珍贵,这是两个懂电影的人,最真诚的知己对话。” 指尖抚过纸页上的字迹,那些跨越山海的相处片段,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没人知道,为了写这封中文感谢信,七十四岁的高仓健花了整整一周时间。 他专门请了中文老师,每个字都先写在草稿纸上,反复修改笔顺,再郑重抄写到正式信纸上。 信里没有华丽辞藻,只说“与你合作,是我晚年最珍贵的经历”“云南的时光,让我读懂了真诚的力量”,还特意提到“已学会唱中国民谣《茉莉花》,下次见面唱给你听”。 这份笨拙却极致的真诚,正是高仓健重情性格的最好写照。 早在《千里走单骑》筹备时,这份真诚就已显露无遗。 2004年张艺谋带着剧本赴日,刚把“日本父亲赴华寻亲赎罪”的故事讲完,高仓健就起身深深鞠躬。 他没立刻答应出演,而是拿出一个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对角色的疑问:“父亲的愧疚该如何藏在沉默里”“与陌生村民交流时,眼神该是警惕还是渴望”。 为了贴近角色,他提前三个月开始了解中国云南的民俗,每天看当地纪录片,还跟着翻译学习简单的云南方言。 这份对角色的较真,藏着他刻在骨子里的韧性。 拍摄期间,有场戏需要在海拔两千米的山区徒步。 高仓健当时刚患过感冒,工作人员劝他用替身,他却摇头拒绝,只说“角色的每一步路,都该我自己走”。 山路崎岖,他走得很慢,额头上渗满汗珠,却始终保持着角色该有的沉稳姿态,一遍就过。 收工后,他才悄悄找医生量血压,高压已经升到150,却笑着跟张艺谋说“不碍事,休息一晚就好”。 这份韧性,贯穿了他的整个演艺生涯。 早年入行时,他因“不够上镜”被导演质疑,却没放弃,每天天不亮就去片场观察前辈表演,把台词抄在小本子上反复背诵。 拍摄《追捕》时,为了呈现杜丘的坚毅,他刻意控制饮食保持身形,哪怕冬天拍摄落水戏,也坚持不用温水,说“寒冷才能逼出最真实的挣扎”。 走红后,他拒绝了大量商业片邀约,只挑能触动内心的剧本,这种对艺术的坚守,让张艺谋早已将他视为偶像。 两人的缘分,其实早在2000年就已埋下伏笔。 那年张艺谋筹备《英雄》,亲赴日本邀请高仓健出演剑客。 高仓健婉拒了邀约,却特意留张艺谋吃了一顿家宴。 席间,他没谈商业合作,只聊电影创作,还拿出自己珍藏的黑泽明导演手稿复印件分享。 临别时,他把一件自己穿了多年的羊毛衫塞给张艺谋,说“北京冬天冷,这个保暖”,没提任何回报。 这份不带功利的真诚,让张艺谋更加坚定了与他合作的念头。 《千里走单骑》的拍摄,更让两人成了知己。 高仓健话少,张艺谋也不善言辞,两人常常只是并肩站在片场,看着远方的山峦沉默。 但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有次拍摄间隙,张艺谋随口说“这里的云很像陕北的云”,高仓健没说话,第二天就托人从日本带来一幅描绘云的油画,送给张艺谋。 他知道张艺谋想念家乡,用自己的方式传递着理解。 拍摄结束后,两人一直保持着书信往来。 2008年北京奥运会前夕,高仓健寄来一把武士刀,随刀附上的短信里写着“愿这把刀,守护你热爱的事业,也守护我们的友谊”。 张艺谋把刀和那些书信放在一起,成了书房里最珍贵的收藏。 2014年,高仓健离世的消息传来,张艺谋立刻放下手头工作赴日送别。 在高仓健的故居,他看到书架上整齐摆放着自己寄去的电影海报,每一张都被细心塑封,旁边还标注着收到的日期。 那一刻,他终于明白,这份跨越国界的情谊,早已成了彼此生命里的一部分。 如今,多年过去,张艺谋依旧活跃在电影领域。 他的作品依旧保持着对真情与人性的探索,《悬崖之上》《满江红》等影片中,对角色坚韧与真诚的刻画,都藏着高仓健对他的影响。 那张手写信的复印件,依旧压在书桌一角,旁边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两人在云南片场的合影:高仓健穿着戏服,张艺谋站在他身边,两人都面带微笑,背景是连绵的青山。 他们的情谊,没有轰轰烈烈的仪式,却在一封封书信、一个个细节里愈发厚重,成为跨国艺术交流中最温暖的注脚,永远留在了电影史的长河里。 主要信源:(澎湃新闻——高仓健诞辰90周年 | 张艺谋:他是一位真正的“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