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和几个朋友在饭店吃饭,无意中发现退休多年的沈局长也和几个人在隔壁包间吃饭。我走进去和沈局长打了个招呼,给他敬了杯酒。沈局长有些意外,又有些高兴,向我介绍说,这几个都是我的老同学,是从外地到我们这儿游玩的。我又给他的老同学们敬了杯酒,寒喧了几句就告辞出来了。 昨晚跟朋友在饭店聚餐,包厢里的烤鱼滋滋冒油,花椒的麻香裹着啤酒沫子往鼻尖钻。 我出去接个电话,路过隔壁包厢时,脚步猛地顿住——那背有点驼的身影,穿件洗得发白的深蓝色衬衫,正端着茶杯跟对面人说话,侧脸轮廓,像极了五年前总坐在主席台正中的沈局长。 他退休那年我刚调到科室,只远远见过几次,听说回了老城区的老房子,日子过得跟普通老头没两样。 包厢门没关严,飘出来的笑声撞进耳朵,不是开会时那种带着分寸的“领导说笑了”,是敞亮的,带着点豁出去的痛快,像夏天傍晚老槐树下摇蒲扇的大爷们。 我攥了攥手里的白酒瓶,轻轻敲了敲门。 沈局长抬头时,手里的茶杯“当”地磕在桌沿,眼里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像揉开的纸团般舒展开:“小周?你怎么在这儿?” 他站起来的动作比我记忆里慢半拍,手在桌布上悄悄抹了两下,才伸过来拍我胳膊:“来,给你介绍,这几位是我大学老同学,从南京、杭州过来的,非说要尝尝咱这儿的臭鳜鱼。” 穿花衬衫的大爷笑着起哄:“老沈,这就是你总挂嘴边的‘眼里有活儿’的小年轻?当年你住院,是不是就是这小伙子帮你给阿姨送的饭?” 沈局长没反驳,只给我倒酒,酒瓶倾斜时,我看见他指关节上有几道浅浅的老年斑。 人走茶凉?好像也不全是。我原以为他退休后会不自在——毕竟以前开会,连茶杯摆左摆右都有秘书盯着。可现在看他给老同学夹菜,被打趣“当年追校花时都没这么殷勤”,笑得眼睛眯成缝,哪还有半分“沈局长”的架子? 我给几位长辈挨个敬酒,酒杯碰到一起时,沈局长的手指在我杯壁上轻轻敲了三下——老辈人说这是“心意领了”。 想起五年前我被客户刁难,躲在楼梯间掉眼泪,是他路过时递了包纸巾,只说了句“别慌,按流程来,天塌不了”。那时他是高高在上的沈局长,我是刚入职的小透明,谁能想到多年后,会在这样的小饭馆里,以“老领导”和“小周”的身份碰杯? 回到自己包厢,朋友问我“见着谁了,脸都红了”,我夹了块烤鱼,鱼肉嫩得很,好像比刚才更入味了。 其实人与人的缘分,哪分什么在岗不在岗?重要的是那些实实在在的体谅,像坛子里的酒,放得越久,越能品出暖。 下次再碰到好久不见的长辈,别犹豫,一句“您还好吗”,比什么都实在。 桌上的烤鱼还在咕嘟着,花椒的麻劲儿慢慢渗进舌尖,像沈局长拍在我胳膊上的温度,不烫,却熨帖得很。 原来有些相遇,就像这顿饭,菜是家常菜,情是旧人情,吃的不是热闹,是心里那点没凉透的热乎气。
昨晚和几个朋友在饭店吃饭,无意中发现退休多年的沈局长也和几个人在隔壁包间吃饭。我
奇幻葡萄
2025-12-27 20:48: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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