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下住着一位老太太，在儿子家养老。她没有退休金，生活全靠儿子负担。儿媳妇对她格外

楼下住着一位老太太，在儿子家养老。她没有退休金，生活全靠儿子负担。儿媳妇对她格外刻薄，一年到头从没给过好脸色，甚至从不跟她说话，还经常摔门砸东西，态度极其恶劣。我第一次注意到老太太，是去年冬天。 楼下三楼住着张老太，儿子接来养老三年了。 她揣着个褪色的布包，里面是老家带来的降压药和皱巴巴的身份证，退休金？从来没有的事，柴米油盐全靠儿子每月从工资里匀。 儿媳妇小林在超市做收银员，每天下班回来，楼道里准能听见钥匙串甩得叮当响，接着是“砰”一声关门，震得我家感应灯都要闪三闪——那是她对老太太的“招呼”，三年了，没说过一句话。 去年冬天第一次见她，是个雪后初晴的早上。 我下楼扔垃圾，看见单元门口的台阶上，老太太正用冻得通红的手，一点点扫台阶上的薄冰，扫帚是她自己用竹枝绑的，顶端磨得发亮。 后来我总在傍晚碰见她。 她会端着个豁了口的搪瓷碗，站在楼道窗边，望着楼下小公园发呆，碗里有时是半碗白粥，有时是几块剩馒头。 有次我买了刚出锅的糖糕，递过去一块，她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围裙，接过去时指尖都在抖，“谢谢你啊姑娘，我……我好久没吃甜的了。” 转折是今年三月。 那天我加班到十点，刚出电梯就听见三楼有哭声，不是老太太的，是小林的。 我犹豫着没走，听见她边哭边说：“妈你知不知道！我上个月工资扣了三百，孩子补习班又要交一千，他爸厂里效益不好，你降压药一盒就要五十多……” 接着是老太太的声音，很轻：“要不……我回老家吧，地里还能种点红薯……” “回什么回！”小林突然拔高声音，“你走了别人不说我不孝？我就是……就是觉得喘不过气……” 你以为她真的铁石心肠？ 我才知道，小林摔门不是冲老太太，是冲自己——冲那个算完房贷剩不下三百的工资条，冲孩子半夜发烧时一个人抱着往医院跑的冷风口，冲老太太每月那几盒不能断的降压药。 她不是坏，是被日子磨得没了好脾气。 老太太的沉默，不是怕，是懂。 她知道自己多吃一口肉，儿子可能就要少抽一包烟；小林的刻薄，不是狠，是累，生活的重量压在她肩上，连温柔都成了奢侈品。 现在小林还是会甩钥匙，但关门声轻多了。 偶尔我会看见她拎着菜上楼时，手里多了个油纸包，是老太太爱吃的糖糕。 我再也不敢随便给人贴标签了，每个紧闭的门后，都藏着别人看不见的难处。 下次遇见邻居家传来响动，别急着皱眉，或许递杯热水，比站着评判更有用。 前几天又下雪，我下楼时看见台阶上干干净净的。 老太太正坐在单元门口的小马扎上，捧着小林刚给她买的暖手宝，阳光落在她花白的头发上，像撒了把碎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