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纯真年代的爱情》里，方穆扬昏迷一个多月醒过来，扫了一圈病房里的人，立马做了个决定：装傻。 女朋友拎着俩苹果来了，屁股还没挨着凳子，嘴里说着“好好养病”，眼睛却一个劲儿往门外瞟。走廊里，她的新欢正靠墙等着。 亲姐姐更狠。前脚还在病床前抹眼泪，后脚就跟护士商量，要把他送回乡下，“城里开销大，那边便宜”。 他半夜一声不吭爬上窗台，两条腿悬在外面。 姐姐吓得扑上来抱住他，哭着喊“姐错了”。 可把他哄下来第二天，车票已经买好，一百块钱塞进他手里。他捏着那张钱，当着她的面，撕了个粉碎。 还有俩同事，最怕他醒。他出事那天，就是为了把他俩从那张不该躺的床上救出来，才被砸晕的。现在男的天天凑到他耳边试探：“那天……你还记得不？”女的在厂里到处败坏一个姑娘的名声。 那个姑娘叫费霓，主动来照顾他的，说是为了评先进。 其实也是一场算计。领导许诺她，只要照顾好方穆扬，就给她一个上大学的名额。 费霓求方穆扬配合她演戏，在领导面前假装“恢复记忆”，好证明她功劳大。 那天，领导带了一帮人来“视察成果”，一屋子人全盯着他。他嘴唇动了动，眼神越过所有人，直直落在费霓身上，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砸在地上：“我记得她。初中的时候，食堂打饭，她扎俩辫子。” 费霓手里的毛巾“啪”一下掉在地上。 这话，她从没跟他说过。 他根本就没失忆。他记得所有人，记得所有算计，记得所有虚情假意。 他也记得这个为了名额来的姑娘，半夜给自己擦身时，手抖得有多厉害；记得她偷偷抹眼泪时，自己从被子里递过去的那块干馒头；记得有人欺负她时，自己这个“傻子”怎么冲过去挡在她前面。 后来朋友问费霓，被他骗了这么久，不气吗？ 她说，他装傻的这一年，说的都是假话，但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这就够了。 你说，在那个处处是算计的年代，一个男人用装傻护住唯一的真心，这笔账，到底是谁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