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征途中，一红军干事在筹粮时被土司武装抓走。当萧华前去谈判时，土司放话说：“留下他，我卖给你们粮食，不同意就打一仗！” 红军那时正穿越川西北高原，山地寒冷，荒无人烟，粮食早就断了供，战士们的草鞋都磨破了，连炊事班煮绳子吃的事也不算稀奇。固定下来的村寨几乎都空了，藏民避走深山，部队补给没着落，只能派人外出筹粮。可这块地方是藏区，掌握着权力的是带自家武装的土司，他们对红军既不了解也戒备得很，不少小分队一去不返。 当时担任红二师政委的萧华年仅十九岁。他比较快地知道，一个由青年干事周书良带队的筹粮小组失联了，随即又传来了噩耗。七人牺牲，周书良被俘。对一个政委来讲，这不是单纯一个干部的事，而是一次关系大局的考验。部队已走到生命和纪律的边缘，既不能冒然打仗激起民族矛盾，也不能丢一个自己人不管。 萧华马不停蹄，带翻译和警卫，一路赶到了土司驻地。寨子修在山隘之间，看上去就是一副守得住打得响的样子。坐在正中的土司，语气上没什么客套，直接给出条件，让周书良留下，红军可以带走青稞和牛肉。如果不同意，就别怪子弹不长眼。 眼前这笔“买卖”让萧华陷入了两难。一边是部队几千人快要挺不过去的生死关头，一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被当筹码。部队缺粮严重，湘江战役以来残兵一批接一批，就是靠着纪律才撑到现在，不能因为口袋空了就乱了章法。 他提出先见一见周书良。在寨子一侧的柴房外，他见到了这个来自江西的青年干部。周书良参军前是师范生，入伍后常用缴获来的缝纫机给战士修补衣物，连炊事班都说他是个细心能人。被俘后，他受了不少苦，但一见到部队来人，神情就变得坚定。萧华没有绕弯子，把部队粮食快断、前方还要穿越草地的困境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说完，他告诉周书良，组织希望他留下，做一颗“种子”，试着去接触土司，用文化、能力换来更多理解，也能减少后续冲突。 周书良没说话，望了一阵山那边的方向，那是他们扎营的地方。之后他点了点头，说服从决定。他知道自己留下来，不是为了活命，是为了部队能继续往前走。 交接那天，土司照着谈好的条件，把粮食和牦牛肉装上了独轮车推了出来。周书良站在寨子那头，把他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灰军装叠得整整齐齐，还塞出一包用手搓的麻绳，说是送给战士们打草鞋用的。再后来，他把那本红皮算术书递给了萧华，说如果有机会想教教山里人打算盘。 他整理了下衣服，站直了身子，敬了一个军礼，然后转身走进碉楼。那身影最后一次出现在萧华视线里，风一吹，山雾就遮住了。 靠着这一批粮食，红军队伍顺利穿越了草地，避免了大规模减员。这事之后，土司再没有动红军，也没有再打过伏击。但周书良，从那天起彻底没有了音信。 红军走后，外界一直没有他的消息。有说他在土司内斗中被牵连，也有人说他留在当地做了文书，后来孤身老去。没有人知道真相，甚至找不到一张他的照片，也没人知道他是哪里人。 新中国成立后，萧华已是一位上将。他始终没忘周书良，多次让工作人员前往川西藏区调查，一直到七十年代，还有人翻查了十几年的地方卷宗，却没挖出任何记录。只在一个村小学里，发现一位藏族老人讲起，几十年前有个汉人教会他们记工分，穿的是打着补丁的灰布军装。 几十年过去了，最清楚他的人也不在了。他像一滴水洒在黄土地里，没有名字，没有画像，也没人记得他曾在哪里走过。 一个人，换来了几千人的口粮。这事没有惊天动地，更没有镜头记录，也没有报道，只是很多年后，在某个下雨天，萧华拿出那本算术书时，发现封面上那一颗红星，依然泛着光。 历史不会记住每一个人名，但它记得这段路上，谁留下了脚印。 主要信源：（上观新闻——致敬“八一” | 老兵口述 ① 32年前，我听萧华将军讲长征的故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