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重威手握二十万大军，却不敢和十万契丹军决战。将领王清说：“给我二千人，去突袭耶律德光大帐。”杜重威说：“你只要过河立住脚，我派大军接应。” 王清信了，挑出身经百战的老兵，趁夜冲过滹沱河，占下中渡桥，一路杀进契丹军营，耶律德光被打得仓皇易帐，契丹防线明显被撕开裂口。 南岸粮草充足，将领请战，恒州只在五里之外，南北夹击正是时机，但杜重威按兵不动，甚至还支走转运使，把恒州守军喊火突袭的战机也一并推掉。 契丹绕到了军后，烧了晋军粮车，抓走伐木的民夫，军中断粮，士兵连树皮都开始啃，一线破敌的最佳时间彻底错过。 眼看契丹军收拢反击，王清申请回援。杜重威正站在高坡上俯瞰战局，周围静得像死水。他不提援兵，只冷眼旁观，弟兄们的鲜血成了他布局的筹码。 王清还以为主力马上就来，带着人死守，等到最后一封求援信石沉大海，才认清了现实。他把佩剑一提，抹掉脸上的血，说既然守不住承诺，就守军人的骨气。 王清倒下那刻，身中数箭。剩下百余人围住他尸体，硬是跟着拼到一个不剩。契丹人把尸体堆上成丘，北岸的土都被热血染成酱红。 河对岸，上万士卒亲眼看到战友被围杀，一个都救不了，有人痛哭，更多人心如死灰，不知道自己活着是为什么。 这场战斗之前，皇帝石重贵押上整座王朝，用了精兵、禁军、边防兵，连运粮的百姓都凑出了五十万人。源头是瀛州刺史的一封信，说他愿举城投降。石重贵一听就信，连夜下诏北伐，安排杜重威为主帅，全局押给了这位皇亲国戚。 三年前同样是契丹军围困晋兵，情况更绝。将士吃泥水，马立不稳，是李守贞一句“风沙蔽日正是天助我也”，拼出逆风胜，打得耶律德光弃车脱逃，那才换来后晋一点喘息。 那场仗的指挥，是符彦卿，是药元福，是拼到底的硬骨头。 这次主将换成杜重威，却连最该出的兵都藏着，目的并不是打赢这场仗。他在等王清失败，等营中士气崩塌，等他带着二十万人投降后，对面答应的那份皇位。 契丹识破了，干脆顺水推舟。耶律德光画了一张大饼，只说只要降，就封杜重威做中原皇帝。杜重威真动了心，设下鸿门宴，逼众将签降书。 第二天十万契丹兵过河，他列阵宣布投降，说是为了给大家找条活路。哭声一起，整个滹沱河的冰层都震了。 军中的柱子塌了。晋兵丢甲弃械，连夜逃散，二十万人转眼成了无头苍蝇。杜重威身披赭袍巡营，以为一步登天，也确实曾得过契丹特殊礼遇。 真正的结局发生在几年后。他梦中的皇位没降临，却反被新王收杀，最终被百姓乱石砸尸。曾说要拥他为主的契丹，也从未提过让他治国的打算。 王清的儿子后来到滹沱河祭奠父亲，在义化里烧纸钱，说纸飘了十里都没有沉。百姓在河边立碑，每年祭拜的香火不断。 这场仗打下来，后晋元气尽失，再也无力北望，王朝覆灭后再无翻身之地。 王清死了，其实不是败在契丹，而是败在自己人手里。他的部下全灭了，对岸二十万兵却活着投了敌。 后来再有人翻起这一幕，记得的不是战术和兵数，是那群孤军突击者在滹沱河北岸拼到底的背影，以及那座静得像棺材的南岸大营。 王清没有活下来，但他的名字进了史书。杜重威虽活着享过富贵，最后却连个干净下场都没有。官阶高低，最终都成了尘土。哪边是忠哪边是奸，结果早就写在众人心里。 参考：《资治通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