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可能会成为美国历史上最倒霉的总统,不是因为他做错了什么,也不是因为他没本事,而是他偏偏在这个特殊的时刻当上了美国总统。 2016年特朗普首次胜选,那时美国经济正从金融危机中缓慢复苏,失业率逐步下降,股市稳步上扬。他以“美国优先”口号上台,推动税改和贸易调整,确实让部分制造业看到回流曙光。但2024年大选前夕,情况已大不相同。联邦债务突破36万亿美元,利息支出逼近1万亿美元大关,赤字年年扩大,政府运转高度依赖借债。两党在国会山上为预算案反复拉锯,多次导致短期停摆。 制造业岗位外流加速,中西部锈带地区工厂关闭成常态,工人家庭生活压力剧增。移民问题持续发酵,边境管理成为全国撕裂焦点,种族和社会矛盾层层叠加。国际上,盟友对美国可靠性产生疑虑,全球供应链加速重构,贸易摩擦从零星转向系统性。选民对现状不满情绪高涨,特朗普在这种背景下再次获胜,接手的美国已积聚多年结构性矛盾。 2025年1月特朗普入主白宫后,迅速推出系列强硬举措。他签署行政令强化边境管控,推动大规模移民驱逐行动,同时实施广泛关税政策,对加拿大、墨西哥、中国、欧盟等主要伙伴加征10%至更高比例关税,覆盖数万亿美元进口商品。这些措施旨在保护本土产业、减少贸易逆差,并增加财政收入。关税政策很快见效,2025财年海关关税收入飙升至1950亿美元以上,远超前一年水平。但代价随之显现。 第一季度实际GDP出现负增长0.6%,企业提前囤货现象突出,进口成本大幅上升。超市货架上消费品价格上涨,普通家庭年度额外支出估算达1700美元左右。通胀率虽整体保持在2.7%左右,但食品和日用品价格涨幅明显,牛肉上涨16%,咖啡接近20%。失业率从年初4.1%逐步升至年末4.4%,新增失业人数约63.8万,就业市场疲软迹象加剧,尤其是年轻人与少数族裔群体求职难度更大。制造业投资局部增长受人工智能热潮拉动,但整体工厂回流进展缓慢,供应链全球化惯性难以逆转。 国会内部矛盾进一步放大共和党控制两院,但派系分歧突出,财政保守派与特朗普支持者对支出优先级争执不休。预算谈判陷入僵局,导致联邦政府从2025年10月起停摆43天,创历史最长纪录。约90万联邦雇员被迫无薪工作或休假,国家公园关闭,护照办理和机场安检延误,经济活动明显放缓。债务上限谈判同样胶着,财政部多次发出警告,国会勉强通过临时方案,但未触及根本赤字问题。 特朗普推动的《One Big Beautiful Bill Act》于7月签署,永久化2017年税改部分条款并新增减税内容,国会预算办公室估算将增加3.4万亿美元十年赤字。关税收入虽有所弥补,但远不足以抵消支出扩张和经济增长放缓带来的缺口。债务规模在2025年内突破38万亿美元,利息支出首次超过1万亿美元,财政压力持续攀升。 国际层面,美国盟友体系出现裂痕。欧盟、日本等国实施报复性关税,美国出口受阻。全球对华盛顿领导力疑虑加深,多国开始调整供应链以规避风险。特朗普继续通过行政权力绕过国会,签署更多命令调整关税细节,强调美国优先。但多项政策面临法院挑战,数百起诉讼质疑其合法性,执行常常延宕。国内党派对立让跨党派合作几无可能,任何重大立法都寸步难行。 特朗普试图用强硬路径拉回制造业,却遭遇全球化惯性阻力,反而推高国内物价负担。政府运转效率下降,机构协调受阻,社会分裂加深,移民政策引发的抗议与支持集会并存。整体经济虽在某些季度反弹,但结构性问题未获缓解,就业不确定性与通胀压力并存。他本想扭转乾坤,却发现自己站在多重危机叠加的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