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民开始抱怨？藏羚羊太多了，多到什么程度？青藏公路上，成群结队的羊群，能把车队堵上好几公里，司机们递烟聊天，已经习惯了。可这“羊满为患”的抱怨，你听着，是不是觉得有点奇怪？像是一种炫耀。因为就在不久之前，这片土地上传来的，不是牧民的抱怨，而是枪声。 八九十年代，欧洲一些圈子流行一种叫沙图什的围巾，这种围巾用的是藏羚羊皮下那层特别细的绒，问题是想拿到绒，就得先把羊杀掉，一条围巾往往要搭上好几只藏羚羊的命，价格越高，生意越热，黑市就越疯狂。 巨额利润把盗猎团伙引到青藏高原，他们开着越野车带着枪，把无人区当成了猎场，发现羊群就直接开火，剥皮装车就走，留下的只有尸体和血迹，短短几年，藏羚羊从几十万只被杀到不足几万只。 在这种局面下，索南达杰站了出来，他当时在治多县任职，原本盯的是非法采金，后来发现盗猎才是更难压住的麻烦，那时没有成熟的巡护体系，也缺钱缺装备，他只能临时凑人凑车拉起一支巡山队。 高原缺氧又寒冷，车坏了就可能出不去，补给跟不上就要硬扛，但他们还是反复进无人区，一年多时间里他带队多次巡护，查获盗猎者，缴获了大量藏羚羊皮，让不少羊群躲过了屠杀。 1994年初冬的一次行动中，队伍在押送盗猎者途中遭遇反扑，现场爆发枪战，后来人们找到索南达杰时，他已经倒在雪地里，身体冻得僵硬，手里还握着枪。 这件事很快传开，让外界第一次集中看见可可西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随后保护力度开始升级，保护区地位提高，专业巡护力量补齐了车辆、通讯和装备，更关键的是，跨区域的联合执法逐步铺开，把黑市皮毛的流通链条一段段卡住。 同时国外对沙图什的态度也变了，法律和舆论一起收紧，公开买卖变得越来越难，当需求被压下去，暴利消退，盗猎的动力也就跟着弱了下来。 时间过去二十多年，可可西里慢慢安静下来，生态开始回到正常轨道，藏羚羊数量持续回升，现在恢复到三十多万只左右，野牦牛、藏野驴、雪豹等也常被记录到。，于是今天才会出现羊群大迁徙堵路的场景，甚至能堵出好几公里。 牧民担心草场压力增大，司机担心车被刮蹭，但这种麻烦背后是生态回来的信号，从濒危到繁盛，这是很多人的坚持换来的结果。 索南达杰的名字之所以重要，是因为他的牺牲把这件事推到了必须彻底解决的程度，也正是这段经历提醒人们，消费看起来再体面，背后靠的是血和命，迟早会翻车。 如今枪声远了，路上留下的更多是羊群走过的脚印，这种反差本身就说明问题已经变了。 本文首发于卖行家的小报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