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望1995年那个冬天，一段与范志毅相关的采访经历，仍清晰如昨。那天晚上，记者借

回望1995年那个冬天，一段与范志毅相关的采访经历，仍清晰如昨。那天晚上，记者借口去一位在“南北明星对抗赛”组委会工作的朋友那里帮忙，试图趁着球星们来领取比赛用品的机会套近乎。虽说这些球星在赛场上都是横扫千军的硬汉，可到了这里，对比赛时要穿的衣物、鞋袜，却挑得格外细致，也格外有耐心。 一会儿说彭伟国、庄毅的衣服太大，一会儿高洪波要换护腿板，一会儿又有前锋反映鞋子太挤……工作人员暗自嫌他们太过挑剔，刚进门的范志毅却开口解围： “穿不合脚的鞋，踢球可要遭罪的。”说着，他自己也加入了挑选的行列，一丝不苟地翻看着手中的装备。 趁他挑鞋挑得投入，记者上前问候：“范志毅，你好！” 他愣了一下，目光落在我手中的采访机上时，脸上的随和瞬间收敛，语气生硬地说：“我现在没时间接受采访，对不起……签字也免了吧！” “那你看什么时候方便？”记者不甘心地追问。 “算了算了，对不起，我还有事。” 范志毅像是碰到了什么麻烦事，匆匆溜走，只留下记者一个人怔怔地站在原地，满心尴尬。 “他是个很情绪化的人。”一位刚结识的上海知名记者走过来，轻声安慰记者。 后来记者才慢慢摸清，申花队5号、国家队4号的范志毅，有个标志性动作——手搭凉棚，那意思很明确：聊聊可以，但绝不能多聊，更别想借机采访。 都说范志毅是个最不买账的家伙，出名前如此，出了名之后依旧没变。1995年，他成为甲A联赛首席射手、中国足球先生，头顶光环的他，性子却半点没软，依旧我行我素。 还听说，当年足协杯上，上海申花队输给山东泰山队后，他特意推迟了婚期，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是不在12月9日的“超霸杯”上击败泰山队，他谁的账都不买——不管是球迷的，还是媒体的。 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人物，最让我们记者着迷。 1995年12月初，上海市北高架下的白玉兰宾馆，汇聚了中国足坛最耀眼的星光。40多位来自1995年12支甲A球队的足球明星，连同他们的教练、领队，都下榻在这里。宾馆大厅里，总能看到手持相机、签字本的球迷三五成群，守在那里，只为能见到心中的偶像一面。 上海的女球迷，对来自大连、北京的球星格外偏爱。她们喊徐弘的“弘”、高峰的“峰”、曹限东的“东”时，总爱拖得长长的，吴侬软语，婉转悦耳，萦绕在大厅里久久不散。可她们常常分不清大王涛和小王涛，以至于小王涛总在宾馆、体育场无意间充当大王涛的“替身”，替他给球迷签字。等大家发现认错人时，他也只是腼腆地笑一笑，默默走开。 就在这时，范志毅出现了。 球场上的范志毅，和酒店里的他没什么两样：身材高挑纤瘦，有着典型的篮球运动员般的骨架；走路的姿态，和他在场上进攻射门时颇为相似，飘飘乎乎的，双肩微微向上耸着。若不是上海女球迷们齐声喊他的名字，记者恐怕还认不出他——“范志毅”三个字，被她们喊得只剩两个音，“毅”字只化作一声又细又短的尾音，轻柔又响亮。 不知何时，他把头发焗成了黄色，卷曲着，温凉的阳光洒在上面，折射出金色的光泽，和他的身影一样，透着几分飘飘乎乎的随性。 刹那间，相机快门“噼噼叭叭”地响成一片，闪光灯追着他不停闪烁。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挡在眼前，似乎又觉得这样不妥，连忙放下，朝着围上来的众人，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神情。——1996年7月《当代体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