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8年年初,党中央出于国防建设的需要,做出了先修重庆到达达州的渝达铁路,然后修建从成都到达州的成达铁路。1969年年底,中央调整部暑,决定将二线延展合一,修建襄渝铁路。并定为秘密工程,对外代号为2107工程。 黄镇东的名字,和这段铁路的建设紧紧绑在一起。他是江苏大丰人,1941年出生在一个普通农家,小时候跟着父亲在田埂上看火车路过,盯着冒着白汽的车头像盯星星。 1962年从南京航务工程专科学校数学物理专业毕业时,他本可以留校当老师,可听说国家要修川汉铁路,他背着铺盖卷去了武汉长江大桥工地,从测量员干起。后来到上海海运学院进修,学的是港口航道工程,可他的心思一直没离开过铁路——用他的话说,“陆地和江河是通的,修桥铺路都是给国家搭骨架”。 1970年,黄镇东32岁,正带着团队在川南测设内昆铁路支线,突然接到调令:去襄渝铁路东段指挥部报到,任技术组副组长。那时候的东段,是从湖北襄阳到重庆万州,要穿越大巴山余脉,地质资料少得可怜。 他到任第一天,就跟着老工程师钻进山里,在巫溪县的鸡心岭住了半个月。山里没电,晚上点煤油灯看图纸,蚊子顺着领口往里钻,他咬着牙记笔记,手背被叮得全是包,却不肯挪动半步——因为脚下每寸土地,都关系着未来火车的走向。 有次在测设云阳段时,他们发现原方案要穿过一个滑坡体,雨季一来准出事。黄镇东带着技术员翻了三天县志,又找当地老乡打听,才知道这地方叫“龙王淌”,祖祖辈辈都说“下雨就搬家”。他蹲在滑坡体上扒开杂草,用手指抠泥土尝味道——咸涩的,说明地下水丰富,土体松散。 当晚在技术会上,他拍着桌子说:“改线!绕开滑坡体,多修两公里隧道,也比砸进去几百吨炸药强。”有人说他“太保守”,可后来的事实证明,那年秋天暴雨,原方案的滑坡体塌了半座山,而他们改线的那段,火车跑了快五十年都没出过事。 襄渝铁路的秘密属性,让技术人员的生活格外单调。黄镇东的妻子在上海港务局上班,两人一年见不了几次面。1971年春节,他从工地回上海探亲,刚进门就听见女儿喊“叔叔”,转身才发现女儿躲在妻子身后,怯生生地看着他——他已经离家八个多月了。那天晚上,妻子拿出攒了半年的布票给他做了件新衬衫,他却偷偷把衬衫压在了箱底。“工地上是统一发的蓝布工作服,”后来他对同事说,“穿新衣服干活不方便,再说……我也不想让媳妇看着心疼。” 最让他揪心的,是工人的安全。1972年春,在修建万源段的“鹰嘴崖”隧道时,遇到了罕见的瓦斯泄漏。当时通风设备还没到位,几个年轻工人急着往前探路,黄镇东冲上去把他们拽回来,自己戴着防毒面具往里面走。 瓦斯呛得他眼泪直流,喉咙像火烧一样疼,可他还是坚持把瓦斯浓度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确认安全才让大家进去。那天晚上,他在日记里写:“我是组长,要是连工人的命都护不住,还算什么共产党员?” 1973年10月通车那天,黄镇东站在襄阳站的站台上,看着第一列绿皮火车缓缓驶出。他摸了摸胸前的党徽,想起这些年踩过的泥坑、熬红的眼睛、错过的团圆。有记者问他“修这么难的铁路值不值”,他指着车厢里坐满的乘客说:“你看那个抱孩子的妇女,她是从万源去重庆看病的;那个背竹筐的老人,他卖的山货能多换两袋米。这路通了,他们的日子就顺了,这就值。” 后来,黄镇东当过交通部副部长,管过全国铁路建设,可他总说“最难忘的还是襄渝线”。他保留着当年在工地的笔记本,封皮已经磨烂了,里面夹着一张泛黄的照片:二十多个年轻人站在隧道口,身后是刚立起来的铁轨,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连皱纹里都透着光。照片背面是他写的字:“路是死的,人是活的,把人拧成一股绳,再难的路也能走通。” 如今,襄渝铁路依然在跑火车,高铁从旁边呼啸而过,可老一辈建设者还在念叨着“2107工程”的事。黄镇东今年83岁了,身体硬朗,常去社区给孩子们讲修铁路的故事。他说:“现在的条件好了,可有些东西不能丢——踏实干活,心里装着别人,这才是修路的魂。” 各位读者你们怎么看?欢迎在评论区讨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