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8年，潜伏于台湾42年的中共地下工作者，以伪造身份返回内地。 下了火车，

1988年，潜伏于台湾42年的中共地下工作者，以伪造身份返回内地。 下了火车，谢汉光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旧照片，顺着记忆里的青石板路挪，脚底下软乎乎的像踩了棉花。四十多年没回来，巷口那棵大榕树还站着，枝叶垂得更低，把整条巷子遮得凉丝丝的。 他在自家院子门口站了五分钟，手抬三次才敢推那扇掉漆的木门。院子里，个头发全白的老太太正蹲在菜畦边择青菜，背驼得厉害，手指关节肿着，摘菜的动作慢腾腾的。那是他的妻子曾秀萍，1946年他离开时，她肚子里还揣着没出生的娃。 老太太听到动静抬头，手里的青菜“啪嗒”掉在泥地里。她盯着谢汉光看了半分钟，没哭，只是撑着膝盖慢慢站起来，走过去拉他的手，粗糙的指尖划过他眼角那颗小痣：“就知道你会回来，这痣我记了一辈子。” 晚上一家子围桌吃饭，孙子给他夹块红烧肉，好奇地问：“爷爷，你在台湾都吃啥呀？”谢汉光扒拉着米饭，嗓子有点哑：“多半是香蕉，我在那边假装种香蕉的农工，靠这个身份掩了四十多年。有次国民党查地下党，我把情报夹在香蕉串里送出去，结果接头的同志当天就被抓了，我连夜躲进山里，靠吃野果活了三天，那时候就摸怀里你奶奶给我的旧帕子，想着能活着回来，就算吃糠咽菜也值。” 饭后，曾秀萍从柜子里抱出个蓝布包，打开是四十二双布鞋，一双比一双码数大。“每年做一双，想着你在外头脚会变大。”谢汉光拿起最小的那双，是他走那年的尺码，鞋底纳着密密麻麻的针脚，他的手有点抖，把鞋贴在脸上，蹭了蹭上面的布纹。 后来的日子，谢汉光每天早上都坐在院子里的石墩上，看曾秀萍择菜，看孙子追着鸡跑。他很少提潜伏的凶险，只是偶尔盯着院子里的桂花发呆。有人问他这半辈子值不值，他摇摇头又点点头：“都是该做的，能回家，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