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科之前有个病人肺癌晚期了他妻子一直在照顾他，在住院期间他妻子不幸也查出了癌症，但是他妻子没告诉他丈夫。她也住院了，都在一层楼。丈夫走廊散步时，妻子就不出来待在病房里。等丈夫回病房了，她才出来。 我是那层楼的护士小赵，每天看着这场景，心里揪得慌。老周（就是那个丈夫）每天三点准时散步，扶着墙挪步，喘气声重得像拉风箱。他妻子姓吴，我们都叫她吴姨，病房就在走廊中间，门总是虚掩着。 有天下午，老周散步时，走廊的灯忽闪了一下，他忽然停住，转头看向吴姨的病房。窗户开着，风吹得窗帘轻轻摆动，他眯着眼看了好久，然后慢慢走过去。我正想拦，他已经推开了门。吴姨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药瓶，看见老周，整个人都僵住了。 老周没说话，走过去蹲下来，手放在她膝盖上。“你在这儿住院，对不对？”他声音哑得厉害。吴姨的眼泪啪嗒掉下来，点了点头。老周叹口气：“你这人，一辈子就爱硬撑。”他拉过椅子坐下，从兜里掏出个苹果，慢慢削起来。“从今天起，我每天来陪你。咱俩一起治病，谁也别瞒谁。” 之后老周散步路线就变了。他先自己走一小段，然后让我推轮椅送他去吴姨病房。两人并排坐着，有时候聊家常，有时候就安静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吴姨化疗后难受，老周就给她哼年轻时候的歌，调子跑得没边，但吴姨总是笑着听。 有一次我去换输液瓶，看见老周在给吴姨暖手。窗外下着小雨，手机在床头亮了一下，是女儿发来的消息，老周凑过去念给她听。吴姨轻声说：“等你好点，咱们出院去河边走走，好久没看水了。”老周点头：“行，我背你去。” 日子一天天过，两人的病都没见好，但气氛不一样了。老周不再总盯着天花板发呆，吴姨脸上也有了点血色。有天傍晚，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老周推着吴姨在窗边停了一会儿，两人手搭在一起，谁也没说话。 后来老周身体更弱了，大部分时间得躺着。吴姨就每天让护工推她到老周病房，坐在床边给他读报纸。读到好笑的地方，老周会轻轻笑出声，吴姨也跟着笑。有次她读着读着睡着了，老周慢慢伸手，把她滑落的毯子往上拉了拉。 那天之后，老周常跟我说：“小赵啊，人这辈子，能陪着走一段，就算赚了。”我点点头，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天色慢慢暗下来，但屋里灯亮着，暖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