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嘉庆年间,第12代顺承郡王伦柱去世。他的儿子春山继承了他的郡王爵位,却依然愁眉苦脸。 他没有钱安葬父亲! 春山站在王府正堂,账房递上来银账,只有不到三百两现银。按照祖制,铁帽子王的丧葬要依礼制执行,棺椁、陵地、仪仗、随葬、僧道诵经…… 哪一项都不能缺。 春山知道,这种场合节省不得,但府库空虚,连最基本的棺木都难以筹措,他的心就像被钉锤砸中,沉甸甸的。 朝廷当然不能失面子,内务府勉强批准春山预支10年俸禄共计五万两银子。春山签下借契时,脸色铁青。年俸5000两,未来十年,全府数百口吃穿用度将无所依靠。 这一切不能怪春山,甚至不能怪他的父亲伦柱。顺承郡王一脉,自清初以来就是困窘代名词。回到一百多年前,雍正元年,朝廷对准噶尔部落用兵。 顺承亲王锡保在和通泊之战中表现不利,被雍正帝降为郡王,并追罚军费银三十八万两。这笔数额巨大的罚款,被勒令“子孙代偿,代代偿清”,而且不能抵押府邸,不能典卖家产,只能从王爷俸禄中逐年扣除。 春山的高祖锡保当年接过降谕时,站在宗人府门外许久未动,他没说话。也许早就明白,这一纸诏书,会让顺承郡王府在数代之中难以翻身。 顺承郡王不是没立过战功,初代勒克德浑便是从江南征战归来,被封郡王,列为宗室重要一支。但他少年失父,长兄被诛,家道早衰,虽有爵位,无积产。 即便勒克德浑后来屡建战功,也没能挽回祖上的败局。 乾隆中期,顺承王府还债到了极限。每年所剩无几的俸禄,让王府下人自谋生路,很多郡王府老奴悄悄去市井卖字画换米粮。乾隆五十六年,乾隆帝念其世代辛劳,才将剩余罚银一笔勾销。 但那时,府中已是人走屋冷。 王府的贫困已不是秘密。民间流传一句话:“锦什坊街怎么那么长,里头住着穷顺王。”这是老百姓对王府光鲜表面背后的冷眼旁观。曾有御史请命给顺承郡王府增加产业,未被批准。 因为顺承郡王虽然是铁帽子王,却非雍正朝八大铁帽子王之一,实为乾隆年间加封。没有政治筹码,自然无太多恩赐。 春山还记得小时候父亲伦柱说过,祖先勒克德浑一生未受重赏,是因为其封王之始源于多尔衮,而非顺治帝亲封。皇帝疑心重,即使没明说,实则心中记恨。 所以这份贫困,是政治恩怨留下的余毒,代代承受。 后来,春山为筹王府婚事,不得不将长子许配给和珅已故之子丰绅殷德的庶女,只因这门亲事可得两千两嫁妆。而那笔银子,还是女方的嫡母与孝公主从内务府勉强预支来的。 那年,王府内连女眷的新衣都缝不起,只得用旧袍改制。 春山低头看账簿,咬牙写下“愿承祖志,俭以度日”六字。他没得选,只能撑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