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3月,那天下大雪,济南军区司令员张万年却突然要去菏泽单县,寻找他当年的副排长、老战友邹积义。一见面张万年就说,你这个家伙,怎么藏到这里来了,我回山东就四处打听你,今天到底把你找到了。说完两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1945年,张万年从山东蓬莱参军,部队渡渤海进入东北,编入东北民主联军第四纵队十二旅序列。他从通信班副班长干起,逐步升到排长。邹积义入伍早些,同在三十六团二营五连三排任副排长,带兵有经验,作战稳当。两人同连队,南征北战,结下生死交情。 1947年秋季攻势,部队攻打营盘据点。敌军梅花形地堡火力猛,新兵战富春所在爆破组推进受阻,班长牺牲。邹积义在侧翼指挥机枪压制敌火点,张万年带人抬爆破筒贴近地堡,拉火引爆,撕开通道。这次战斗,邹积义的火力掩护直接保住了张万年和其他同志的安全。 解放战争胜利,部队继续南下。邹积义转业回山东菏泽单县老家,当普通农民。张万年留在部队,从团长、师长、军长,一路升到广州军区司令员,又调济南军区司令员。他始终记着那些战场上的老兄弟,只要回山东,就让人打听邹积义的消息。 1991年3月,鲁西南大雪纷飞。张万年率车队从济宁出发,本去前线检查工作,途中忽然改道单县。随行干部不解,他只说那是救命恩人,必须见一面。消息传到邹积义家,低矮土坯房里生起煤炉,买来单县羊肉汤和散酒,简单准备。 傍晚军车停巷口,张万年下车,军大衣沾雪,进门一眼认出邹积义,上前抓住肩膀说出那句憋了四十多年的话:“你这个家伙,怎么藏到这里来了,我回山东就四处打听你,今天到底把你找到了。”两人紧紧拥抱,雪水顺衣襟往下淌。进屋围炉坐下,喝羊肉汤,抽旱烟,说起东北战场那些枪林弹雨的日子。 这次重逢,张万年当着军分区和县领导的面,介绍邹积义是战场上救过自己命的恩人。他叮嘱地方和部队多关心老战友生活。此后,邹积义在单县继续过日子,部队通过渠道定期了解,提供帮助。 张万年对老战友的感情一以贯之。1989年在广州军区,他找到当年营盘战斗中挨过耳光的新兵战富春,当面讲清缘由,赔礼道歉。1990年调济南军区,参加省政府会议,看到程远茂名字,立刻请出来叙旧。程远茂提到“塔山英雄”鲍仁川处境难,张万年记下。 一周后视察莱阳部队,他让政治部查找鲍仁川。地方起初查不到,他坚持要求翻烈士陵园碑石,终于找到名字,才知鲍仁川已去世多年。次日,他买米面油和被子,带两百元现金上门看望鲍仁川妻子朱翠英。朱翠英开门认出,抓住胳膊哭。张万年安慰后,返回军部召莱阳市领导谈话,指出鲍仁川是全国战斗英雄,家乡要落实政策照顾烈属。地方检讨,很快调整朱翠英儿子工作单位,家庭条件改善。 张万年1993年调中央军委,后任军委副主席,到2003年退休。他一生把革命战争年代的战友情谊放在心上,用行动体现对老同志的尊重。邹积义晚年在单县平淡生活,与张万年通过信件和部队保持联系。这份跨越四十多年的老兵情谊,在部队里传开,成为传承革命传统的真实写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