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0年,利比里亚总统多伊浑身赤裸地瘫坐在地上,他的十指被砍掉,耳朵和下体也被割掉,他脸上的表情痛苦万分,嘴里不停地叫喊着,为何周围却没有人理会他? 多伊本是利比里亚百年历史上首位土著黑人总统。1980年4月,他带着十几名国民警卫队士兵发动政变,闯入前总统托尔伯特的卧室,用冲锋枪结束了对方性命。彼时的他,是推翻美裔黑人百年统治的“英雄”,一度收获土著民众的拥护。 可权力很快吞噬了初心。多伊上台仅一周,就将前政府11名内阁成员赤身绑在海边沙滩的木桩上示众。海风裹着寒意冻僵了囚犯,他却在一旁津津有味观赏这场“胜利”。紧接着,他成立军事法庭,随意给政敌扣上叛国罪帽子,不经公正审判就判处死刑。 利比里亚新闻部主编塔尼奥曾因采访时恰逢多伊心情不佳,就被当场下令拖下去活活打死。十年间,多伊经历了大小36次政变图谋,每一次粉碎阴谋后,随之而来的都是更残酷的清洗。他用暴力压制异己,也让恐惧渗透整个国家。 多伊的独裁不止于暴力。他扶植克兰族亲信垄断权力,肆意排斥吉奥、马诺等其他部族。政府职位、资源分配全向本族倾斜,其他部族民众连基本生存保障都难以获得。部族间的积怨在他的刻意操作下不断加深,最终变成无法调和的仇恨。 经济层面,多伊的统治更是一场灾难。他上台后,利比里亚国民生产总值逐年下滑,到1989年底,外汇储备仅剩七百多万美元。政府入不敷出,常年拖欠公务人员薪金,后续更是直接取消大米、汽油补贴。 物价随之疯涨,工矿企业因经营不善大批关闭,无数人失去生计。利比里亚债台高筑,欠下的外债高达17亿美元,国际金融机构从1987年起就彻底停止了援助。民众生活困苦不堪,对多伊政权的不满早已突破顶点。 曾经支持他的外部力量也逐渐离场。美国初期对这场政变表示赞许,认为它结束了美裔精英统治。可多伊的腐败与混乱统治,让美国失去了对他的信任。冷战结束后,美国不再需要这个不稳定的“棋子”,彻底切断了对他的支持。 1989年12月,查尔斯·泰勒带领反政府武装攻入利比里亚,内战正式爆发。泰勒的武装迅速控制近九成国土,多伊只能退守首都蒙罗维亚。次年8月,普林斯·约翰逊领导的另一支反政府武装包围首都,猛攻总统府。 克兰族士兵凭借武器和地势固守,三方形成对峙局面。尼日利亚领导的联合国维和部队抵达后,多伊试图寻求帮助,于9月9日前往拜访维和部队总司令。这一举动被约翰逊获知,双方当场爆发枪战。 多伊双腿中弹被俘。此刻围在他身边的,要么是被他压迫过的其他部族士兵,要么是对其暴政早已痛恨的反对派成员。那些曾在他命令下处决政敌的人,如今只是冷漠旁观,有人甚至点起香烟,把他的痛苦当作一场闹剧。 没人同情他的遭遇。曾经被他绑在沙滩示众的前官员,曾经因部族歧视失去亲人的民众,曾经拿不到薪金的公务人员,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都不会在此时伸出援手。他施加给这个国家的每一份痛苦,都化作了此刻包围他的冷漠。 多伊的结局不是部族冲突的必然,而是独裁统治的反噬。他用暴力巩固权力,用偏袒撕裂社会,用腐败摧毁经济,最终亲手斩断了所有可能的退路。当权力失去民心支撑,当统治只剩仇恨积累,落得众叛亲离的下场,不过是时间问题。 更令人唏嘘的是,多伊死后利比里亚并未迎来和平。泰勒后来掌权,其统治比多伊更加残暴,内战持续多年,造成十五万人死亡,八十五万人流离失所。 多伊的悲剧警示世人,权力不是肆意妄为的资本。漠视民众利益、激化社会矛盾的统治者,终究会被自己制造的仇恨吞噬。那些无人理会的绝望,从来都是长期失德失政的必然结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