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69年,康熙派兵擒拿努尔哈赤的孙子班布尔善,将他绞死,全家开除宗籍。康熙可以给鳌拜一条活路,但决不能容忍班布尔善。 清太祖努尔哈赤的孙子班布尔善,出身并不显赫。他的父亲塔拜虽是第6子,却因母家卑微,在16个兄弟中存在感极低,只混到个辅国将军的末流爵位。靠血统吃饭没指望,班布尔善只好把希望押在战场上。 自皇太极称帝起兵南征,他几乎逢战必到。1636年征朝鲜,在陶山领骑兵打垮数万朝军;入关前后又随多尔衮、阿济格等一路攻李自成、逐大顺,顺治年间凭军功从奉国将军一路升到镇国将军,再到辅国公。 按理说,这样的履历放在任何一朝都不算寒碜,可在宗室体系的森严等级中,他始终被压在边缘。 真正改变他命运的,不是战场,而是康熙初年的权力漩涡。那时鳌拜权势如日中天,掌兵握政,满朝文武噤若寒蝉。康熙5年,看出班布尔善向鳌拜倾斜,年轻皇帝先下手削了他的爵位,等于给了台阶。但班布尔善没有回头,反而认为少年天子迟早要被权臣架空,于是干脆一头扑进鳌拜阵营。 不久,他便官复原职,还被提拔为秘书院大学士,外加领侍卫内大臣,权位直冲正一品,掌宫中侍卫,管机要文书,可谓一人之下。 但也正是在这个位置上,他成了鳌拜的耳目和鹰犬,帮着排除异己,甚至鼓动权臣同皇帝博弈。对一个宗室来说,这是最致命的“胳膊肘往外拐”。 1669年,16岁的康熙发动行动,亲手擒拿鳌拜,朝局剧变。鳌拜被列出30条大罪,却只遭褫职下狱,迟迟不斩;遏必隆等人也很快恢复官爵。唯有班布尔善,被扣上结党营私等21条罪名,押赴刑场,以弓弦绞杀。 刑场上,他怒目圆睁,高喊“为何不杀鳌拜”,话音在空中回荡,却无人应答。对康熙来说,答案其实写在三个人的履历里。 鳌拜年轻时随皇太极南征北战,松锦会战屡立首功,更在皇太极骤逝、多尔衮窥伺皇位时,调两旗精兵死守崇政殿,誓言“吃的是先帝的饭,穿的是先帝的衣”,宁肯为立先帝之子拼命。 这段旧情,让顺治、康熙都难以视若无物;加上他在军中威望极高,贸然处死,很可能引起将士不安。 遏必隆则倚仗钮钴禄家族深厚根基,额亦都一系功勋卓著,是满洲勋贵的代表,轻易动不得。相比之下,班布尔善这一房既无强势外戚,又无压阵军功,还以宗室身份站到权臣一边,成了最合适的“杀一儆百”对象。 所以,表面上看,是鳌拜权盖一时、班布尔善不过一鹰爪;实则在康熙的权力账本里,一个是必须暂缓动刀的“老功臣和军心符号”,一个是可以立刻斩掉的“越界宗亲和反面教材”。 班布尔善死后,子孙被逐出宗籍,妻子发为奴仆,后来虽被恢复“闲散宗室”的名分,却再难翻身。这一桩从战功赫赫到弓弦绞杀、从辅国公到无籍之人的剧变,暴露的不是他个人的命薄,而是清初宗室内部“子凭母贵”的冷酷现实,以及帝王在恩与威之间的精细算计。 如果他当年选择退一步,在冷落中守着家门、教养子弟,或许后代还能等到另一个机会。但他偏偏把自己押在鳌拜那艘大船上,于是,在康熙动刀的那一刻,船未必先沉,人已经先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