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新中国已走过16个年头,全国土匪早已绝迹,偏偏湘西深山还藏着一对亡命鸳鸯。湖南省军区出动近万军民围剿,只为剿灭两个人。这个让国家动用如此力量的悍匪,便是覃国卿。而他走上不归路的起点,竟源于一桩弑亲血案。 覃国卿出生于湘西大庸县青安坪,其父覃新斋是当地恶霸,拥有几十人的武装力量。 1934年,贺龙率红军打下大庸城,覃新斋因作恶多端被处决。17岁的覃国卿一夜之间从纨绔少爷沦为孤儿。 家破人亡的覃国卿没有反思父辈的罪孽,反而将仇恨深埋心底。他投身当地民团,练就了一手左右开弓、百步穿杨的好枪法。两年后民团解散,走投无路的他投奔了当保安队副的堂叔覃学吾。堂叔念及亲情,不仅收留了他,还提拔他当上乡自卫队队长。 然而覃国卿非但没有感恩,反而干出了人神共愤之事。他竟勾搭上了年轻貌美的堂婶。一天,堂叔撞破奸情,正待发作,覃国卿却一步跃起,从床头摘下枪,照准堂叔的头就是一枪。随后他转身又给了堂婶一枪。这一年,他才19岁。 杀了堂叔堂婶后,覃国卿彻底走上了不归路。他投奔大庸县匪首覃天宝,跟着打家劫舍,曾在两天之内抢了三伙客商。他心狠手辣的程度令人发指,攻下一个抵抗的山寨后,竟然下令屠村灭口、烧房片甲不留。连老牌匪首覃天宝都被他吓住,料定日后不是此人对手,送了他10条枪,让他另立山头。 覃国卿回到老家自立门户,很快拉起上百人的队伍。数年间,死在他枪口下的百姓难以计数,强奸霸占妇女近百人,百姓怨声载道却又敢怒不敢言。 1948年春天,覃国卿的人生出现了一个转折性的人物。他在桑植县打劫时,路遇一户人家迎娶新娘。撩开花轿门帘,见新娘面如桃花,便连人带轿强掳而去。这个被抢的姑娘叫田玉莲,当时年仅18岁,是新式学堂毕业的才女。 令人费解的是,这个受过教育的女子非但没有反抗,反而逐渐被覃国卿的匪气所吸引,学会了骑马射击,也练成了左右开弓、百步穿杨的枪法。1949年,国民党溃军途经青安坪,一名青年军官不肯缴枪,田玉莲抬手一枪结果了他,开枪后还学着老手的样子,吹散了枪口上的青烟。从那天起,曾经的女学生彻底蜕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女匪首。 新中国成立后,湘西展开大规模剿匪。1950年1月,解放军141师423团进驻大庸,许多土匪缴械投降。覃国卿却顽固对抗,他将解放军视为杀父仇人。3月,他纠集300余人突袭解放军驻地,打死战士12名,烧毁民房40余间。5月,又伏击运粮船队,护船战士13人、工作组1人、船工8人全部遇难。 解放军大举清剿,覃国卿的队伍被打散。1950年7月,他与田玉莲跳进红薯洞侥幸逃脱,从此流窜于桑植、永顺、大庸三县交界的深山老林之中。 接下来的15年,这对亡命夫妻在深山中过着野人般的生活。他们白天不敢生火,夜间才敢潜入村庄偷窃米盐。为了不暴露行踪,田玉莲在逃亡期间生下的孩子,据说都被覃国卿掐死。他们威胁知情村民为其送物资,谁敢告密就灭其全家。凭借对当地山势的熟悉和凶残狡诈的本性,两人一次次逃脱追捕。 1961年,剿匪人员撤离,当地群众渐渐淡忘了这个名字,有人甚至传言两人已逃往台湾。然而1963年,桑植县一位营业员发现,一位顾客买完电池连找的钱都不要转身就走,清晰的侧影让他大吃一惊——那分明是覃国卿。 覃国卿没死的消息震动了整个湘西。1965年1月1日,湖南省军区司令员刘子云下达剿灭命令,部队、公安、民兵一齐出动,恢复湘西剿匪指挥部,掀起第二次剿匪高潮。 3月23日下午,桑植县两位社员余天明和余世德发现山岩上的刺丛被踩倒,循着痕迹爬上大岩,果然看到一男一女,衣衫褴褛,身边放着步枪。正要退回报告时,响声惊动了覃国卿,他举枪便射。两人死里逃生,当晚三县部队、民兵、群众7000多人形成多层包围圈。 覃国卿本想趁夜突围,但田玉莲肚子疼得厉害,孩子就要出生了。她说死也不想走了,只求死在这里。覃国卿没有抛下她,背着她躲进一个叫缸钵洞的岩窝。 3月24日凌晨,近万人的大搜山开始。上午8时,民兵排搜到洞前,排长田奇左被洞中射出的子弹击中牺牲。我方八次喊话劝降,覃国卿拒不投降。最终,冲锋枪猛烈扫射压制火力,手榴弹飞进洞内。一阵巨响之后,覃国卿、田玉莲双双被击毙。 1965年3月24日,中央军委宣布:中国内地最后两个土匪覃国卿和田玉莲被歼灭。覃国卿的覆灭,也宣告了危害湘西数百年的匪患彻底终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