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上工,我就被工头当着全组人骂:“你这手是拿笔的吧?砖都搬不稳,趁早回家喝粥去!”我没吭声,默默把滑落的砖块重新码好。工装是我从二手市场淘的,洗得发灰,但脚上的劳保鞋是新的——父亲硬塞给我的,说“工地不是秀场,安全第一”。可没人注意这些,他们只看见我扶钢筋时手抖,听见我喘粗气,笑我:“大学生来体验生活?三天就得跑。”其实我每天五点就起,天没亮就蹲在材料堆旁看图纸。晚上工棚里鼾声一片,我打着手电,在泥地上用树枝画梁柱节点。工友说我“装模作样”,可他们不知道,那张图里有个承重墙标注偏了15厘米——要是按图施工,后期管线全得返工。有天上午,我发现三楼脚手架一处连接螺丝松了,赶紧拦住正要上去的王师傅。他火了:“就你事儿多!耽误一小时,扣的是我们全组的钱!” 我死活不让,硬是等工头带人来检查。结果真查出两处隐患。工头脸色铁青,却没再骂我。后来工程师来现场核对图纸,随口问了个配筋问题。我脱口而出:“D区负一层的箍筋间距标的是200,但按荷载算,应该加密到150。” 工程师盯着我看半天,翻出原图一比——还真是漏改了。他低声问:“你是哪个单位的?” 我说:“就这儿,学徒。”没人信。连工头都嘀咕:“这小子邪门,眼神跟X光似的。”直到地基出事。连续暴雨后,东侧回填土下沉,墙体出现裂缝。几个工程师围着看,方案要么太贵,要么周期太长。工头急得抽烟烫了手。我蹲在坑边量了两天沉降数据,又翻了地质报告,提出用微型桩加注浆加固——材料工地就有,三天能搞定,成本不到原方案三分之一。 工头将信将疑试了。一周后,监测数据稳定。他拍我肩膀,手劲大得疼:“你小子……藏得够深啊。”后来大家才知道,我爸就是那个设计院的总建筑师,这个项目还是他主理的。而我,是建筑系研二学生,论文题目就叫《施工一线的安全盲区与优化路径》。毕业时,我爸给我留了总监助理的位置。我没去。 我签了一家做乡村危房改造的小公司,下个月要去西南山区驻点。离开工地那天,王师傅塞给我一包烟,又塞回来:“哦对,你不抽。” 他挠头笑:“以后盖学校、盖卫生所,记得给我们看看图纸——现在信你了。”有人问我:“放着金饭碗不端,跑去山沟里吃土,图啥?”我说:“在工地那半年,我见过工人睡在未封顶的楼里,见过老乡因为房子漏水冬天不敢开窗。那一刻我才懂,建筑不是模型,不是奖项,是遮风挡雨的屋檐,是孩子能在屋里写作业的灯。”那些说我“笨”“弱”“不合群”的日子,其实是我把书本里的钢筋混凝土,一点点浇进真实世界的缝隙里。真正的建筑,不在CBD的玻璃幕墙里,而在每一户敢安心睡觉的人家屋顶下。
第一天上工,我就被工头当着全组人骂:“你这手是拿笔的吧?砖都搬不稳,趁早回家喝粥
展荣搞笑
2026-01-23 10:08: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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