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堵墙砌起来的时候,村里人都说,老陈疯了。我隔着篱笆缝往里瞅,看见那个叫阿音的丫头正对着墙根发呆,手腕上一圈青紫,像被绳子勒过。老陈蹲在药炉子边,口罩拉得老高,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那时候谁都知道,老陈是个怪人。十年前,他在山里捡了个哑巴丫头,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村里人嚼舌根,说他把丫头关起来炼药,说那丫头是哑巴,是因为被割了舌头。我每次去他家买草药,他都只开一条门缝,把药包递出来,从不多说一句话。直到去年冬天,我儿子半夜发高烧,医院说要转院,山路封了车过不去。我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思,砸开了老陈的院门。开门的是阿音。她没我想象中那么呆滞,反而眼神清亮。她指了指屋里,又指了指我儿子,然后转身跑进屋里,不一会儿拿出一包药粉。老陈跟在后面,口罩没戴,露出一张满是胡茬的脸,声音沙哑:“把药粉冲水给孩子喝,半小时后要是退烧,就没事了。”我看着阿音熟练地烧水、冲药,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老陈坐在门槛上,点燃一支烟,手抖得厉害。“她不是哑巴。”老陈突然开口,烟雾缭绕中,他的声音带着疲惫,“她只是说不出话。”我愣住了。阿音端着药碗过来,手腕上的青紫在灯光下格外刺眼。她把药碗递给我,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老陈,做了个写字的动作。老陈叹了口气,从屋里拿出一个本子。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却透着一股倔强。“她有病,一种很罕见的病。”老陈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我心上,“会自残,会失语,会忘记怎么说话。十年前,我在山里发现她的时候,她已经烧得快不行了,手腕上全是自己抓的伤口。”我看着阿音,她正专注地看着我儿子喝药,眼神里满是关切。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了一行字:“他好了吗?”“好了。”我声音有些哽咽。老陈说,那堵墙,是为了防止阿音走失。她发病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往外跑,甚至会伤害自己。那些“捆绑痕迹”,是治疗时为了防止她自残,不得不绑住她的手腕。他戴口罩,是因为常年熬药,呼吸道受损,怕传染给别人。“我是个大夫,救不了自己的徒弟,只能用这种笨办法。”老陈的声音里满是无奈,“她能说话了,只是还不流利,我不想让外人打扰她,怕她一紧张,又说不出话了。”我看着阿音,她正对着我儿子笑,虽然笑得有些僵硬,却无比真诚。她拿起笔,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叔叔,药苦吗?”我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原来,我们眼中的怪物,才是最正常的人。我们用恶意揣测善良,用偏见掩盖真相。那堵墙,不是囚禁的牢笼,而是守护的屏障。那些“捆绑痕迹”,不是虐待的证据,而是爱的印记。老陈说得对,他只是个大夫,只想治好他的徒弟。而我们,却用最恶毒的猜测,去伤害最善良的人。我抱着退烧的儿子走出院子,回头望去,阿音正站在门口,对着我挥手。老陈站在她身后,口罩又戴上了,只露出一双眼睛,却不再躲闪,而是充满了平静。那一刻,我突然明白,真正的善良,从来都不需要被理解。它就像深山里的草药,默默生长,不为人知,却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于水火。我们总是急于评判,却忘了,真相,往往藏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而那些我们以为的“怪物”,或许,正是我们最需要的救赎。那堵墙还在,但我知道,它围住的,不是秘密,而是一个关于爱与守护的故事。而阿音,那个我们以为的“哑巴丫头”,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说出这个世界上最动人的语言。
那堵墙砌起来的时候,村里人都说,老陈疯了。我隔着篱笆缝往里瞅,看见那个叫阿音的丫
展荣搞笑
2026-01-23 07:0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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