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年广东流传怪病，14个村村民即将死绝，中央派专家调查表情怪异 1950年，广东三水，一名叫陈心陶的学者刚踏上祖国的土地，就被直接塞进了南下的车里。行李还没放稳，任务已经压在肩上——三水北部十四个自然村，几个月内接连死人，好好的村庄白天看不见几个活人，中央要求派最好的专家去查清楚。 陈心陶进村那天，看见的第一幕，是一个老人蹲在地上，对着一具遗体呆坐着，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遗体的嘴角有几道血痕，肚子圆鼓鼓的顶起来，四肢却瘦得像晒干的柴火。 陈心陶凑过去仔细看，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念头，只是不敢往深里想。 当地人告诉陈心陶，这病在三水已经不是一两年的事了，从清朝光绪年间就有记载，那时候叫"大肚子病"。病人起初觉得肝脾难受，慢慢肚子胀大，身子却一天天往下瘦，熬不了几年就走了。 村里流传着一首童谣，连刚学话的孩子都会唱："五人里头四人黄，皮包骨头大肚子，吃饭不香力气小，活到中年就身亡。"大人听见孩子唱这个，都不敢吭声。 陈心陶带着助手收集了病患的粪便样本，回城检验。结果出来，是血吸虫。 这个结论让陈心陶沉默了一会儿。血吸虫他并不陌生，但三水已经多年没有发大水，血吸虫是从哪来的？靠什么繁殖传播？光知道病因还不够，必须找到传播的链条，才能真正切断。 接下来的日子，陈心陶和工作组的人反复深入草塘，在污泥和水草里一次次取样。终于，在一个实验器皿里，陈心陶看见了一颗谷粒大小的东西——钉螺。 血吸虫的幼虫寄生在钉螺体内，人一旦接触到含有钉螺的水，幼虫十几秒就能穿透皮肤进入人体，此后在肠壁产卵，可以存活三四十年。村里那个叫老段的船工，长年在大草塘一带讨生活，肚子还没完全鼓起来，算是命大。 知道了中间宿主，陈心陶做了一个在旁人看来有些意外的决定：不用化学药物灭螺。 当时西方通行的方法是喷洒化学药剂，见效快，但陈心陶在现场反复试验后发现，深埋土方和深水浸淹同样能杀死钉螺，而且不会污染农田，更符合三水这种农业地区的实际条件。 在这个基础上，陈心陶逐渐形成了一套具体的防治方案，归纳成六个字：水、垦、种、灭、治、管——兴修水利、围垦良田、种植作物、消灭钉螺、医治病人、管好粪便，六个环节缺一不可。 这套方案率先在四会县推行。当地加固北江大堤二十多公里，填平了大量孳生钉螺的旧沟渠，重新开挖三百余条水渠，最终开垦出四十万亩耕地。 钉螺失去了繁殖的环境，血吸虫的传播链条才算真正被斩断。 然而在1950年代初，这一切还只是开始。更多的疫区还在等待，而陈心陶的精力，早已不只用在三水一处。 1956年1月，毛泽东第三次接见陈心陶，特意安排陈心陶坐在自己旁边，问了很多防治的细节。此前，陈心陶已经在全国政协会议上就广东血吸虫病的流行情况作了专题发言，受到周恩来等人的肯定。 毛泽东之所以反复召见这位学者，一个重要原因是陈心陶提出的"结合水利建设来防治血吸虫病"的思路，和当时中央推进农业生产的方向高度契合。 同年，毛泽东公开号召全国用七到十二年的时间消灭血吸虫病，广东省随即建立专门的防治站，陈心陶的方案开始向全省推广。 而早在这些之前，陈心陶还经历过一段鲜少被提起的岁月。1938年日军占领广州，陈心陶随岭南大学迁往香港。 1941年香港沦陷，他多年积累的学术资料被日本特务洗劫，家里连饭都吃不上，靠变卖家当度日。就在这时候，汪伪广东政府派人专程来港，请陈心陶出任伪广东大学校长，许以高薪厚职。陈心陶当场拒绝，说只要是替日本人办事，就绝不踏进广州一步。 随后，陈心陶带着身怀有孕的妻子辗转逃离香港，途经韶关、江西、福建，几经周折才找到撤退至山区的岭南大学。路上，四女儿患病，死在了母亲背上。 即便在那样的处境里，陈心陶也没有停下研究。 1940年，陈心陶在战乱中完成了专著《怡乐村并殖吸虫》，首次用详实数据证明了一种此前国际学界未曾承认的新型肺吸虫物种，打破了当时"肺吸虫只有一种"的定论。 这个人，一生里拒绝过的事和完成过的事，分量都不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