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0年8月14日,林怀部找领导请5天假,没请成,两人大吵一架。领导让他卸枪滚蛋。林怀部伸手拔枪,所有人都以为他真要交枪走人,不料下一秒,他对着老领导张啸林抬手就是一枪,子弹正中张啸林面门,张啸林当场毙命。 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事发那天下午一点多,一辆黑色轿车开进张公馆大院,从车上下来的是张啸林的得意门生吴静观。 管家把人领上楼,房门紧闭,里头时不时传出一阵说笑声。 就在这当口,院子西墙根底下,两个人吵了起来。 嗓门越来越大,连二楼都听得清清楚楚。 吵架的一个是张啸林的司机王文虎,外号阿四;另一个就是保镖林怀部。 林怀部正跟阿四嚷嚷:“我有点私事,你上去跟张先生替我请五天假。”阿四直摇头:“你又不是不知道规矩,张先生会客的时候,谁敢上去打扰?” 林怀部一听这话,话里带了刺:“你平时总吹张先生多看得起你,现在看来跟我没啥两样,就知道吹牛!”阿四脸憋得通红,俩人就这么杠上了。 楼下的吵闹声越来越不像话,二楼的窗户突然推开了。 张啸林探出半个身子,脸拉得老长,张嘴就骂:“你们这群龟孙子,吃饱了没事干在这儿吵?老子回头多叫几个东洋兵来,用不着你们了!” 平时老板一发火,底下人早老实了。可那天林怀部像吃了枪药似的,仰着头回嘴。 张啸林火更大了,指着他对阿四喊:“把这龟孙子的枪卸了,让他滚蛋!” 院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林怀部身上,只见他一句话没说,伸手往腰间摸去。 大家都以为他要老老实实交枪走人。可就在手碰到枪把子的那一瞬间,他猛地一抬胳膊,枪口对准了二楼窗口那颗探出来的脑袋。 “砰”的一声枪响,干脆利落。子弹不偏不倚,正中张啸林面门。 这位在上海滩横着走了几十年的青帮大亨,连哼都没哼一声,身子一歪,直接瘫倒在了窗台上。 枪声过后,院子里静了几秒,紧接着女眷们的尖叫声、保镖的呼喊声乱成一团。 林怀部没停,提着枪几步冲上二楼。 推开门一看,吴静观正哆哆嗦嗦地抓着电话听筒要报警。 林怀部抬手又是一枪,吴静观也应声倒地。 他走到窗边,低头看了看张啸林那张已经血肉模糊的脸,确认人死透了,这才转身下楼。 刚到楼梯口,几个保镖扑上来把他拦腰抱住。 林怀部没挣扎,把枪往地上一扔,胳膊一振,喊了一嗓子:“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很快,法租界的巡捕赶来,把人带走了。 这一年,林怀部才25岁。 关于他杀张啸林的动机,几十年来一直没个定论。 林怀部自己在堂上交代,是因为每个月工资就二十块钱,养不起家,那天请假又不准,还被老板当众辱骂,一时激愤才开了枪。 可这个说法很多人不信。毕竟那两年,军统本来就在到处找机会干掉张啸林,之前已经下过两次手,一次在戏院打死了他亲家俞叶封,一次在路上扫射他的车队,可惜都让他跑了。 张啸林吓得躲在家里不出门,门口还加派了日本宪兵站岗,外人进不来,只能从内部想办法。 巧的是,林怀部能进张公馆当保镖,本就是走了杜月笙管家万墨林的路子。 张啸林和杜月笙虽是结拜兄弟,可那会儿杜月笙人在香港,早跟这个投靠日本人的把兄弟划清了界限。 有人说是军统战线的特工陈默拿五万块银元策反了林怀部,也有人说是林怀部自己看不惯张啸林帮日本人做事,打心眼里想当回英雄。 不管真相是哪一种,张啸林这条命,算是彻底交代在了这个年轻人手里。 林怀部被捕后,法租界法院判了他十五年有期徒刑。 刚开始关在租界的监狱,日本人插不上手,日子还算过得去。 后来太平洋战争爆发,日本人接管了租界,他的苦日子就来了。 那双手——那扣动扳机要了张啸林命的手,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1945年日本投降,林怀部出狱,他在牢里蹲了整整四年。 出来以后,这个人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息越来越少。 有人说他回了山东东平老家,给生产队看坡护田,一个人孤零零地过了最后十年。 也有人说他留在上海,进了房管局工作,一直干到退休。 他孙子后来提过一嘴,说爷爷其实是在农场做事。 林怀部到死也没跟人细说过,那天下午在张公馆,到底是替谁开的枪,这个秘密,被他带进了土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