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年,戴笠亲自找到袁殊,劈头就问:“你现在靠什么生活?”袁说:“靠老婆生活。”戴又说:“那你就给我做事吧。”之后给了他两项具体任务。 袁殊1911年出生于湖北蕲春,早年曾赴日本留学,回国后投身左翼文化运动,创办过刊物,也在新闻界闯出了不小的名头。 1931年10月,经潘汉年介绍,年仅20岁的袁殊加入中国共产党,成为中共中央特科的一名情报人员。 当时顾顺章叛变,上海的地下党组织遭受重创,组织给袁殊下达的任务,就是褪去左翼文人的鲜明色彩,伪装成普通的市井之人,一步步打入敌人的核心圈层,为党获取关键的战略情报。 袁殊先是借着同乡的关系,结识了时任上海市社会局长、中统在上海的头目吴醒亚。 他投其所好写下一份工作意见书,顺利获得对方的信任,成功打入中统内部的秘密组织,还拿到了新声通讯社记者的身份。 靠着这个记者身份,袁殊能自由出入南京政府的各类记者招待会,也凭借流利的日语和对日本事务的深入了解,结识了日本驻沪领事馆的副领事岩井英一。 岩井英一对这个总能拿到独家消息的年轻记者十分看重,主动提出让袁殊为日方工作,每月给他提供固定的交际费用。 这件事袁殊第一时间向党组织做了完整汇报,潘汉年判断这是打入日本情报系统的绝佳机会,同意了他与日方的合作。 就这样,袁殊同时拥有了中共特科、中统、日方情报人员三重身份。 1937年4月,为了进一步给自己增添保护色,拓宽情报获取的渠道,他又加入了上海的青洪帮,成为和黄金荣、杜月笙同辈的通字辈兄弟,在鱼龙混杂的上海滩,有了更多周旋的底气。 抗战全面爆发后,戴笠正为找不到熟悉日本情况、又和日方有稳定联系的人发愁,杜月笙向他提起了袁殊的情况,戴笠听后当即决定亲自登门招揽。 这次见面前,袁殊已经第一时间把所有情况汇报给了潘汉年,潘汉年明确告诉他,这是打入军统内部的难得机会,一定要牢牢把握住。 所以面对戴笠的招揽,袁殊没有丝毫犹豫就应了下来,戴笠当场给他定下了两项具体任务,一项是全面收集日本方面的各类军事情报,另一项是无论后续时局发生怎样的变化,都必须坚守在上海,不能擅自撤离。 同时戴笠还给他批了每月三百元的活动经费,正式任命他为军统上海区国际情报组的少将组长。 从这之后,袁殊凑齐了五重身份,明面上,他是知名记者,是青洪帮的核心成员,和国民党中统、军统都有深度牵连,还和日本情报机构走得极近,甚至后来成了日方岩井公馆的核心负责人。 但没人知道,他所有的行动,都始终在中共地下党的指挥下进行。 他从来不带公文包外出,所有的情报内容都靠脑子硬记下来,回到住处再完整默写出来交给潘汉年,再按照组织的指示,筛选部分内容交给军统和日方,以此获取各方更深层的信任。 在日本人的眼皮底下,他利用岩井公馆的电台,在深夜把一份份关键的战略情报发往延安,包括英法企图牺牲中国对日妥协的远东慕尼黑活动,还有日军的兵力部署动向,都通过他的手,第一时间送到了党中央的手中。 他还利用自己的多重身份,在日伪的严密封锁下,掩护转移了八百多名革命同志,多次冒险营救被捕的地下党员,在看不见硝烟的战场上,完成了无数次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抗战胜利后,军统因为他在抗战期间的“表现”,再次任命他为军统直属第三站站长,授予其中将军衔。 可就在戴笠约定和他见面的三天前,袁殊在党组织的安排下,悄悄变卖了上海的家产,秘密转移到了解放区,彻底撕下了所有的伪装。 直到1946年初,国民党才查清他的去向,那个被他们大肆宣传的抗战有功人员,瞬间就被打成了共党汉奸,军统立刻对他下达了全国通缉令。 后来的岁月里,袁殊受潘汉年案牵连,度过了二十多年的坎坷生涯,直到1982年才彻底平反,恢复了党籍。 《中共党史人物传》里专门记录了他的生平,肯定了他不顾个人毁誉,完成了党交给的特殊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