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4年甲A揭幕战,王俊生坐在主席台,耳边全是山呼海啸。 赛前他去球员通道,碰到申花队长范志毅,小范一拍胸脯:“王主任,我们一定踢出让老百姓爱看的球!” 那是中国足球最纯粹的日子。球场坐不下,球迷扒着栏杆看;客场远征,球迷包着绿皮火车一路唱歌;赢一场球,整座城市能热闹到后半夜。 王俊生那几年几乎不回家。他跑企业拉赞助,跑地方协调场地,跑体委争取政策,连俱乐部注册表格都是他亲手设计。有人笑他:“别人当官图清闲,你往火坑里跳。” 他只回一句:“我不跳,这火就点不起来。” 可繁华背后,裂痕早早就出现了。 一次青训工作会上,他要求每家俱乐部必须建U17、U19梯队,话音刚落就有人反对:“投入大、见效慢,影响今年成绩谁负责?” 王俊生拍了桌:“足球不看十年,看一年?” 可没人听。 1997年金州十强赛,中国队兵败主场。散场后,王俊生留在空荡的看台底下,一根接一根抽烟。队员路过不敢说话,他抬头轻声说:“不怪你们,怪根没扎深。” 那天夜里他明白,甲A的火爆是空中楼阁,观众越狂热,根基越脆弱。 他后来试图补漏洞:推限薪、立规矩、抓青少年培训,可每一步都阻力重重。俱乐部要成绩,地方要面子,舆论要胜利,没人愿意陪他慢下来。 王俊生是点燃黄金时代的人,也是最早看清泡沫的人。 他亲手把中国足球送进市场,却没能给它装上刹车和方向盘。 很多年后再聊起甲A,他只说一句:“火我点了,柴,没跟上。” 那一代拓荒者的遗憾,从来不是不够努力,而是他们跑得太快,整个行业却还没学会走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