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浙江黄岩县。一名特务留长发，穿老妇衣服，隐匿29年。谁知，一个5岁小孩无意间的一句话，让女邻居发现了他。 事情发生在院桥区一个偏僻山村。那年夏天，村里刚分完地，生产队的牌子还没摘下来，农户已经各自忙着打理自家承包的责任田。 政策刚刚落实，气氛比往年热闹。就在这种日子里，张桂芬带着女儿去牛棚边喊人吃饭，小孩跑回来嘀咕一句：“陈阿婆的手好硬，腿上有毛。” 张桂芬听着心里一沉。 这个被叫作“陈阿婆”的人，真实姓名王柏龄，1920年生于浙江临海。抗战时期，王柏龄进入国民党军统系统。抗战胜利后，军统改组为保密局，1948年冬，浙东一带形势紧张，保密局在宁波、台州、温州布置潜伏力量。 根据《浙江解放史》和《浙江公安志》记载，1949年4月至5月间，国民党在浙东沿海安排大批人员“潜伏待命”，任务是收集新政权情况，等待海上联络。王柏龄正是其中一员。 1949年5月台州解放前夕，王柏龄奉命进入黄岩山区隐匿。王柏龄原隶属于浙东别动队。浙东别动队抗战时期确有编制，战后转入反共活动。 1949年解放军渡江战役胜利，浙江各地陆续解放，许多别动队成员被歼或随军撤往台湾。留下来的人员要么投案，要么潜伏。王柏龄选择后者。 王柏龄进入院桥区山村后，自称临海逃难孤老，改名陈阿婆。牛棚是村里废弃的牲口棚，王柏龄就住在那里。王柏龄不与人多谈政治，不参加红白喜事，白天种红薯，晚上早睡。村里人渐渐把陈阿婆当成苦命人。 1950年至1953年间，浙江沿海展开清匪反霸和肃特行动，台州、温岭、临海多起潜伏电台案被破获。王柏龄听到风声，更加谨慎。 牛棚床板下藏着一把旧手枪和民国时期证件，这些东西在《台州地区志》有关肃特工作的章节中有类似记载，说明当时确有潜伏人员携带武器隐匿。 1955年前后，全国实行宽大政策，鼓励隐蔽人员自首。公安部档案显示，不少潜伏特务在这一阶段投案。台州地区也出现自首案例。 王柏龄并非不知道。 村里曾张贴过公告，王柏龄远远看过。王柏龄犹豫。王柏龄害怕身份暴露，也害怕承担后果。时间拖久了，心理负担越来越重。 1960年代，一批被判刑的原国民党人员刑满释放。1975年，全国人大常委会发布特赦令，对战争时期被俘的国民党军政人员实行特赦。 那是新中国成立以来规模较大的特赦。新闻在广播里播出。王柏龄在村口听到消息，心里有过波动。可是29年过去，王柏龄已经失去公开身份的勇气。 山村社会也在变化。1978年冬，安徽小岗村率先包干到户的消息传开。台州地区在同年逐步推行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院桥区的地分到户，农民积极性提高，外来人员走动增加。 人口清查、户籍核对比过去更细。环境不再像1950年代那样封闭。 张桂芬并不是第一次起疑。陈阿婆力气大，挑水不喘，劈柴不歇。村里妇女去溪边洗澡，从没见过陈阿婆。说话声音低沉，像刻意压着。 小孩那句童言，让零碎的疑点连在一起。张桂芬想了一晚，第二天去了公社派出所。派出所民警起初不信，一个“老妇”怎么会是潜伏人员，但根据群众反映还是进行暗查。 几天后，民警趁王柏龄外出砍柴，进入牛棚检查。床板暗格里发现枪支、密码本和民国证件。证件与1949年前浙东别动队相关资料相符。铁证摆在面前，王柏龄沉默很久。王柏龄的长发被解开，宽衣被换下，29年的伪装结束。 这一事件并非孤例。福建、广东沿海在1950年代至1960年代破获多起长期潜伏案，有人甚至在当地成家立业。 史料记载，这些人中多数因组织失联而长期等待。王柏龄属于失联型潜伏者。上线撤往台湾或被捕，联络断绝，任务无法执行，只剩“待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