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朝,一个40多岁的监狱长巡视牢房,相中了两个体态丰盈,乳房足够大的年轻女囚。连夜让她们住进了干净的牢房,铺好床,转身就送来一个婴儿,“好好照顾他!” 巫蛊案爆发后,人手不够,朝廷把丙吉又调回来,专门负责郡邸狱这摊子事。丙吉到郡邸狱上任后,第一件事就是仔细巡视各个牢房,核对案犯情况。 丙吉四十多岁那会儿,朝廷正闹巫蛊之祸,太子刘据一家基本被抄斩,只剩这个襁褓里的婴儿刘病已被关进郡邸狱。郡邸狱本来是各郡国上计吏来长安临时住的地方,巫蛊案牵连广,就临时改成关押太子一系亲属的牢房,条件差得要命,潮湿、拥挤、缺吃少穿。 丙吉本来因为案子丢过官,后来朝廷缺人手,又把他叫回来管郡邸狱。他一上任就挨个牢房查,核对犯人名单和案情。查到一间牢房,看到这个婴儿没人管,饿得奄奄一息,裹着破布躺在地上。丙吉知道这孩子是武帝亲曾孙,太子刘据的孙子,太子案里被冤枉的成分大,这婴儿完全无辜。他决定找人喂奶养活孩子,就在女囚里挑。选了渭城县的胡组和淮阳县的郭征卿,这两人刚生过孩子不久,奶水足,身体壮,性子也老实。 丙吉当晚就把她们调到一间相对干净的牢房,安排铺好草席和褥子,把婴儿抱过去交给她们照顾。从那以后,丙吉自己出钱买米、肉、药,给孩子补充营养。孩子体弱,经常生病发烧拉肚子,丙吉让两人轮流照看,按时喂药。胡组后来刑满该放,孩子离不开她,丙吉就自己掏腰包雇她多留几个月,直到孩子适应为止。 巫蛊案拖了好几年,犯人越抓越多。到了后元二年,武帝病重,在长杨宫和五柞宫之间养病。有人望气,说长安狱里有天子气。武帝下令长安所有监狱的犯人,不管罪轻罪重,一律处死。内谒者令郭穰带人半夜到郡邸狱执行。丙吉挡在门口,不让进,说里面有关皇曾孙,不能随便杀。郭穰进不去,僵持到天亮,只能回去报告,还劾奏丙吉抗旨。 武帝听完沉默,下令大赦天下。郡邸狱的犯人因此活下来,皇曾孙也保住了命。出狱后,丙吉先想送去京兆尹安置,京兆尹怕惹祸不收,又送回郡邸狱。丙吉打听到孩子的外祖母史良娣的母亲史贞君和舅舅史恭还活着,就安排把孩子送到史家,由史贞君亲自抚养。 后来武帝遗诏把孩子恢复宗籍,送进掖庭,由掖庭令张贺照料。张贺以前侍奉过太子刘据,对孩子特别上心,出钱供他读书,还帮他娶妻。昭帝刘弗陵死后无嗣,昌邑王刘贺被霍光废掉,丙吉向霍光推荐刘病已。刘病已登基,改名刘询,就是汉宣帝,开创了孝宣之治。 宣帝当皇帝后,丙吉从来不提当年的事,继续做官,后来升到御史大夫、丞相。地节四年,有个宫婢则上书冒领抚养功劳,宣帝查下来,才知道丙吉和胡组、郭征卿当年的贡献。两人已经去世,宣帝厚赏她们的后代,对丙吉封博阳侯,加重任用。丙吉后来病重,宣帝亲自去看望,丙吉推荐杜延年、于定国、陈万年接替自己。五凤三年丙吉去世,谥号定侯。 元帝时,长安一个叫尊的士伍上书说丙吉旧功。成帝鸿嘉元年,下诏封丙吉的孙子丙昌为博阳侯,延续爵位。丙昌传到后来,王莽篡汉时断了。 丙吉这人一辈子低调,做了好事从不张扬。郡邸狱那件事,他纯粹出于不忍心看无辜孩子死掉,没想过日后能换来什么回报。结果就是因为他这份坚持,保住了汉宣帝这条命,也间接保住了西汉后期的中兴。汉宣帝后来治国有方,轻徭薄赋,整顿吏治,匈奴也服了,这些跟他在民间长大、了解底层疾苦有关系,而底层那几年,正是丙吉用自己的方式护下来的。 整个事听起来简单,其实在当时的环境里,能做到这份上已经很不容易。巫蛊案牵连几万人,朝廷上下人人自危,丙吉敢顶着抗旨的风险挡门,换谁都不容易。历史书上记他宽厚廉洁,政绩平实,但真正让他留名的,还是郡邸狱这一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