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9年,王震上将到长沙参加陶峙岳的追悼会,结束后准备离开长沙,广州军区司令员张万年、总政治部副主任郭林祥等前来送行。 大家都知道,王震有个外号叫“王胡子”。这外号怎么来的?那是打仗打出来的,忙得连胡子都顾不上刮。毛主席都亲切地喊他王胡子。当年王震率领第一兵团向新疆进军,那真是气吞万里如虎。而当时驻守新疆的国民党最高军事长官,正是陶峙岳。 这两人,一个是共产党的猛将,一个是国民党的儒将,这要是一碰上,按理说得是火星撞地球。但历史有时候就是这么有意思,它没走寻常路,反而成就了一段佳话。 那时候陶峙岳心里其实特别纠结。你想啊,手里握着几万大军,打吧,那是内战,受苦的是老百姓,而且他也看透了国民党内部的腐败,心早就凉了;不打吧,这几万兄弟跟着他,以后吃饭穿衣怎么办?尤其是新疆那地方,要是没了军饷,这帮兵还不变成土匪? 陶峙岳当时有两个心结:一是“军人守土有责”,新疆这么大块地盘,那是老祖宗留下的,决不能让外国人趁乱给分裂出去;二就是“袍泽情深”,得给手底下的弟兄们找条活路。 这时候,王震来了。 王震这人,看着粗犷,其实心细如发。他一到迪化(现在的乌鲁木齐),没有摆胜利者的架子,而是主动去见陶峙岳。两人这一聊,陶峙岳心里的石头落地了。 为什么?因为王震办了一件让他意想不到的事。 当时国民党政府早就跑没影了,拖欠了陶峙岳部队整整三个月的军饷。当兵的拿不到钱,人心惶惶。王震了解情况后,二话没说,大手一挥:这笔账,解放军认了! 咱们现在听着可能觉得容易,但在那个新中国刚成立、到处都缺钱的节骨眼上,拿出这么大一笔钱给起义部队补发工资,这是什么样的魄力?这是什么样的诚意? 陶峙岳当时就被感动了。他明白,跟着这样的党,跟着这样的军队,错不了。 紧接着,就是那个著名的第22兵团的成立。陶峙岳担任司令员,王震和他成了真正的一家人。 接下来的故事,比打仗还要艰难,那就是建设新疆。 咱们都知道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存在。但你们可能不知道,这背后的蓝图,很大程度上是王震和陶峙岳一起描绘的。 当时几十万大军驻扎在新疆,吃什么?喝什么?总不能跟老百姓抢粮食吧?王震提出来:屯垦戍边。大家伙儿把枪背在身后,手里以此拿起坎土曼,向戈壁滩要粮食! 陶峙岳那是举双手赞成。这位出身湖南宁乡的书香子弟,脱下将军服,和士兵们一起跳进泥浆里挖渠,去戈壁滩上开荒。那时候条件多苦啊,没有房子就住地窝子,没有水就喝涝坝水。 有个细节特别打动人。王震当时在石河子踏勘选址,他站在一匹骏马旁,指着脚下的荒原说:“就从这里开始,我们将建起一座现代化的新城!”陶峙岳就跟在他身边,两个湖南老乡,在西北的边陲,干着一件前无古人的大事。 陶峙岳后来在回忆录里特别动情地写道:“王震同志对我的思想改造影响最大。” 这话分量很重。一个旧军阀转变成新中国的建设者,这中间的心理跨度是巨大的。 1955年授衔的时候,陶峙岳被授予上将军衔。这在起义将领中,是极高的荣誉,全军起义将领里也就三位上将,陶峙岳就是其中之一。这既是对他起义功劳的肯定,更是对他建设新疆功绩的认可。 咱们再说回1989年的那场送别。 王震那时候身体也不太好,但他坚持要来送老战友最后一程。对他来说,躺在那里的不仅仅是一位起义将领,那是和他一起在天山脚下啃过干馕、喝过苦咸水、把荒漠变成绿洲的亲兄弟。 送别的时候,广州军区司令员张万年、总政治部副主任郭林祥都来了。这几位都是军中的重量级人物。他们来送王震,其实也是在向陶峙岳这位老前辈致敬,向那段波澜壮阔的进疆历史致敬。 看着灵车远去,王震心里的滋味,恐怕只有他自己知道。 陶峙岳的一生,从参加辛亥革命、北伐战争,到抗日战争,再到新疆起义,最后投身新中国建设,这跨度太大了。特别是晚年,他做了一件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1982年,已经90岁高龄的陶峙岳,正式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入党宣誓那天,这位九旬老人激动地喊出了一句诗:“伟哉共产党,追随幸有缘!” 王震在离开长沙的那一刻,或许脑海里回荡的,就是当年大军进疆时那嘹亮的军歌声。那时候他们都还年轻,为了让新疆的老百姓过上好日子,为了让祖国的边疆固若金汤,他们把根扎在了那里。 这也让我们明白,为什么张万年、郭林祥这些高级将领会如此郑重地前来送行。因为他们送的不仅是王震,更是在缅怀一种精神,那种为了国家统一、民族团结,可以抛弃个人荣辱,甚至献出一切的伟大精神。 陶峙岳走了,王震也在几年后的1993年去世了。 王震去世前有个遗愿,他要把骨灰撒在天山上。他说:“永远和各族人民守卫社会主义祖国的西北边疆。” 这就是老一辈革命家的情怀。他们生前是战友,死后魂归天山,依然守护着那片热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