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给高速养护项目部做饭，发现工地后头有块荒着的高速公司地，立马抡起锄头开荒种菜。项目经理头回撞见这菜园子都懵了，杵在地头直搓后脑勺：“我说老哥，咱这是养护高速还是开农场啊？” 那七八垄菜苗齐刷刷支棱着叶子，青椒秧子窜得比路标杆还精神。他蹲下来扒拉两下土疙瘩，突然扭头冲我喊：“赶紧给后勤打电话！让他们送二十包化肥过来！” 那天我正帮着我爸给菜苗浇水，手捏着水管头晃悠，眼睛瞟着高速上呼啸而过的货车，突然听见有人喊“喂”，吓得我手一歪，冷水喷了我爸一脖子。抬头就看见个穿路政制服的人站在菜园子埂上，手里举着个平板咔嚓咔嚓拍菜苗。 我爸赶紧抹了把脖子上的水，小跑过去搓着手赔笑：“领导，我就是见这地荒着可惜，种点菜给工人改善伙食，绝对没占着高速作业区！”那人没抬头，边拍边说：“高速公司的公共用地，不能私自开垦，明天我带人来把菜苗清了。”我爸的脸“唰”地就沉了，手里攥着的水管子都捏变形了，转身就往厨房走，脚步沉得像灌了铅。 我正想追上去劝，项目经理叼着个没点着的烟卷从办公室冲出来，拦在路政的人跟前：“李队，你这话就不对了！这地是我点头让他种的，要罚罚我！工人们天天吃镇上拉来的蔫青菜，下午干活都打哈欠，种点菜咋了？”李队抬头瞅了瞅老王，又扫了一眼地里油绿的菜苗，突然把平板收起来笑了：“老王，跟你逗呢！我是来拍样板的！段里正愁闲置荒地咋利用，这不就是现成的好法子？” 我爸刚走到厨房门口又折回来，蹲在地里摸了摸青椒秧子，刚才皱成一团的脸突然就舒展开了，连额头上的汗都忘了擦。那天晚上他炒了两大盘青椒炒鸡蛋，工人们吃得直喊香，他坐在旁边抽烟，盯着菜盘子发呆，突然跟我说：“你爷以前说，有地就有根，走到哪儿都不慌，原来真没说错。” 后来李队带了好几个项目部的人来参观，我爸蹲在地头教人家怎么配农家肥，嘴里的话没停过，连烟卷烧到手指都没察觉。其实哪有什么凭空出现的转机，不过是有人懂那点“手里有活心里就踏实”的细碎念想罢了。你有没有过这种，本来以为事儿要黄了，结果转头就峰回路转的经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