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9年开春的一天,我接到了县教育局的通知,通知上说,我县凡是参加过197

小依自强不息 2026-01-15 23:26:14

1979 年开春的一天,我接到了县教育局的通知,通知上说,我县凡是参加过 1978 年高考,考分达到 250 分以上未被录取的考生,可前往教育局登记,参加补充招生复试,录取后将进入地区师范专科学校就读。 我捏着那张薄得能透光的纸,一路小跑着往家赶,裤腿扫过田埂上的枯草,沾了满腿碎末。推开门就喊媳妇桂兰,她正蹲在猪圈边喂猪,听见声音甩着湿手抬头,看见我手里的纸,眉头一下子拧成了疙瘩。 我刚把通知念完,她就把猪食瓢往槽里狠狠一掼,瓢里的稀食溅得满槽都是:“你疯了?去年落榜蹲田埂抽半包烟的人是谁?家里三亩地要种,爹的哮喘一犯就喘得像拉风箱,你走了谁管?”我急得直搓手,说这是唯一能跳出农门的机会,她蹲在门槛上抹眼泪,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我不是不让你考,是咱输不起啊!” 里屋突然传来爹的咳嗽声,我赶紧进去,他靠在床头,烟袋锅子抽得吧嗒响,从枕头底下摸出个油布包,拆开是三十五块钱,纸票子都被汗浸得发皱:“拿去登记,爹的病能扛,桂兰那边我去说。”我盯着那钱,突然想起高考前一天,桂兰在田埂给我塞了俩窝窝头,上面偷偷抹了半勺她攒了半个月的猪油,当时我还嫌油大。 第二天骑车去县城,车链子掉了三回,蹭得满手黑油,教育局院子里挤得人碰人,有穿补丁褂子的,有背着布包啃窝头的。登记的时候手还在抖,差点把名字写错。复试那天,进考场前我突然走神,想起爹小时候在土墙上教我认“师”字,粉笔末沾得满脸都是,晃过神赶紧坐好。 题不算难,大多是课本上的老题型。走出考场时太阳已经斜了,远远看见桂兰站在老槐树下,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她连夜缝的新褂子,针脚歪歪扭扭的:“要是考上了,别穿得太寒酸。” 十天后,邮递员在村口喊我名字,录取通知书的红纸烫金晃得我眼晕。现在再翻出那张皱巴巴的通知书,还能想起那天的猪食瓢、油布包和歪扭的针脚。其实哪有什么绝路,无非是有人愿意为你退一步,你自己再往前拼一把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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