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饭刚收拾完，女儿背着书包蹭到我身边，声音小小的，“妈，能不能给我买双三五百的鞋子？” 我正擦着灶台，听见这话手一顿，沾着洗洁精泡沫的抹布“啪嗒”滴了两滴水在地板砖缝里。窗外刚巧窜过去辆外卖电动车，黄澄澄的车灯晃得我眼晕，好半天才看清闺女的脸——她头埋得低，刘海盖着眼睛，背上的书包还是初一那年开学买的，边角磨得起了一圈小毛球。 我放下抹布蹲过去，扒拉她头发，才瞅见她膝盖上贴了个卡通创可贴，边边角角都卷起来了。“咋突然要鞋？脚上那双不是才穿了半年？”她往后缩了缩脚，我这才看见鞋头被脚趾顶得变了形，鞋底的纹路都磨平了，鞋边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泥印。“跑操时摔了……同学说我这鞋抓地力差，容易滑。”她抠着书包带，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心里咯噔一下，上周老公刚跟我说工地的工程款还没结，婆婆的降压药刚续了费，银行卡里的房贷余额刚够扣这个月的。嘴上却没说难，拉着她往小区门口的折扣鞋店走。店里的暖风机嗡嗡响，吹得货架上的鞋盒哗啦响，闺女盯着货架最上层那双淡蓝色的运动鞋，指尖碰了碰鞋帮又赶紧缩回来。“妈，这个好像就是同学说的那种，可惜太贵了。” 我转身问老板有没有断码折扣，突然走神想起自己上初中时，想要一双白球鞋，我妈攒了三个月的鸡蛋钱才给我买，我穿了三年，鞋尖破了就用白胶布补，直到鞋底磨穿才舍得扔。回过神时，老板正把那双淡蓝的鞋递过来：“这双断码剩最后一双，打五折，两百一。” 我咬咬牙扫了码，闺女试鞋时在店里的塑料垫上蹦了两下，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妈，这个鞋底软乎乎的，跑操肯定不会摔了！”晚上老公回来，看见新鞋没吭声，从口袋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红包，说工地结了点零碎尾款，让我给闺女买点草莓。闺女把红包塞回他手里，说“爸，我有新鞋就很开心啦”。 夜里起来喝水，看见闺女的书桌边摆着那双新鞋，她用纸巾擦得锃亮，旁边压着张她画的小画——我牵着她的手，她穿着新鞋，脚下是个圆滚滚的大太阳。其实哪是鞋有多金贵啊，不过是孩子想要的那点小期待，刚好被我们接住了。你们家孩子有没有过这种小声提要求的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