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02年，46岁的方孝孺被永乐帝朱棣下令灭族。刑场上，行刑官把837人逐个押到方孝孺面前，当着他的面一个一个地杀掉。奇怪的是，竟然没有一个人在临死之前求方孝孺向朱棣低头，以换取他们的性命，没有，一个也没有。 这一年，明朝刚刚经历三年动乱。靖难之役中，建文帝朱允炆败退下落不明，燕王朱棣攻入南京，登基称帝。战事一停，朱棣便急着让人起草即位诏书。方孝孺是首选。 方孝孺此前官至文渊阁大学士，是建文帝最倚重的文臣之一。削藩政策的推行，就是在方孝孺的全力支持下展开的。朱棣对方孝孺很清楚，曾问姚广孝：“杀不杀？”姚广孝说：“他是读书人的种子。”朱棣沉默了。 朱棣没有立刻动手。他命人将方孝孺关进牢里，亲自审问。朱棣说：“朱允炆已自焚，朕理应承统。”方孝孺反问：“若真如此，太子为何不立？” 朱棣冷了脸，说太子年幼，不可监国。方孝孺笑了，却没说话。朱棣忍了，再派人去劝。提出条件，只要写诏书，可免死。 方孝孺只说一句：“成王败寇，然则我不写贼书。” 方孝孺并非一时之气。他早在朱元璋在位时便不被重用，因其坚持以仁治国，与朱元璋治国理念不合。朱元璋用法立威，他讲仁义。 两人曾面谈一场，不欢而散。朱元璋不杀他，却也不用他，只说“留与后人用”。后来建文帝继位，才将方孝孺请入朝廷。 方孝孺对朱允炆忠心不二。他认定皇位应由嫡长子继承，朱棣起兵造反，是乱臣贼子。哪怕身死，也绝不与篡位之人合作。 他的坚持，源于他的理念：“士可杀，不可辱。” 牢里关了几天，朱棣最后一次试探，让人带来方孝孺的弟弟、子侄、学生，把他们绑到刑场。每杀一人，行刑人都问：“写不写？” 方孝孺始终摇头。 没人喊叫，没人哀求，所有人都沉默地看着他，仿佛明白，这就是他们愿意走完的结局。 一旁有个老役卒忍不住问：“你怎能如此狠心？”方孝孺答：“若我低头，朱氏天下无人再能言正义。”弟弟临终前反过来劝他：“兄长，别哭，这便是我们求的道。” 死前，朱棣割其舌，车裂其身。灭十族之诏一出，震动朝野。但朱棣还是忌惮方孝孺的文名，将其文章尽数销毁，禁止百官言其名。可仍挡不住士人私下传颂。 方孝孺留下的不是书信，而是一个问题：一个读书人，到底该不该为理念而死？直到今天，还有人站在他与朱棣之间，难以选择。 可那一日，南京午门血流成河，他用死回答了他所信的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