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一年我退伍回乡,被分到县运输队开车,跟一个老跑长途的搭班。那人姓刘,队里都喊他老刘头,比我大十岁,早些年媳妇跟人跑了,他就一直一个人吃住在调度室。我刚报到那天,队长说 “老刘头车上缺个换手的,你跟他跑,路上能学着点”,我没吭声,领了手套和茶缸就跟着上了车。 第一次跟车是拉钢筋去山里的矿场,路比我想的烂多了,解放牌卡车的轮子碾在碎石子上,咯噔咯噔震得我牙齿都打架。老刘头叼着个没过滤嘴的烟,手搭在方向盘上,眼睛半眯着,不像在开车,倒像在打瞌睡。我攥着副驾的扶手,手心全是汗,刚想提醒他别走神,他突然猛打方向,卡车擦着路边的酸枣丛过去了——原来前头有个半米深的坑,我刚才光顾着紧张,居然没看见。 他吐了个烟圈,斜眼瞅我:“刚退伍的兵娃子,性子都急,这跑山路,得学会看路的脾气,就像跟人打交道,不能光盯着脸,得看脚底下。” 我哦了一声,突然想起部队练越野时,班长也说过“别盯着前头的坡,得看脚边的石头”,走神的功夫,车又颠了一下,把脑子里的回忆抖得一干二净。 快到矿场时车突然抛锚,老刘头二话不说钻到车底下,我蹲在旁边递扳手,太阳晒得后背发疼,山涧的流水声飘过来,我盯着路边的野菊发起呆,忽然看见他腰上别着的旧布包露出来个红布老虎的角。我刚想问,他突然吼了句“递个十字改锥!”,我赶紧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 等修好车卸完货,天已经擦黑了。老刘头从布包里摸出个干硬的馒头,掰了一半给我,我接过时,布老虎掉在了地上,他赶紧捡起来塞进包里,语气有点不自然:“前几年在山下村拉货,帮个老太太拉了柴,她孙女儿塞的,扔了可惜。” 后来跟他跑得多了才知道,那老太太是他原来的丈母娘,媳妇走后,他每个月都绕路去帮衬,只是从不让队里人知道。 现在我也开了几十年车,每次遇到刚入行的新手,都会递上俩馒头或一罐咸菜,也会随口提一句“看路的脾气”,就像老刘头当年那样。其实跑长途哪有什么秘诀,无非是把别人的难处放在心上,把脚下的路看仔细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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