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公司一个司机辞职了，人事经理再三挽留，司机说：“我一个大男人，每月给我50

下午，公司一个司机辞职了，人事经理再三挽留，司机说：“我一个大男人，每月给我5000元的工资，你觉得我还能继续干吗？” 办公室里静得只剩下空调的杂音。老王站在那儿，工装拉链没拉，风一吹，里面那件发白的秋衣领子就跟着晃。李姐把马克杯往桌上一磕，咖啡溅出来几滴，在报表上洇开一小片黄渍。她声音拔高了：“老王，你这岁数，出去能找着更好的？” 老王没接话，眼神瞟向窗外。楼下有辆外卖电瓶车“嗖”地过去，亮着蓝光。他忽然想起昨天送老婆去医院，也是这个点儿，天阴着，风刮得人脸颊生疼。老婆坐在副驾，一直捏着那张B超单子，捏得指头都白了，却跟他说：“没事，良性的，大夫说了。” “李姐，”老王转回头，嗓子有点哑，“上个月，张总去邻市开会，来回四百公里，我开了八个钟头。回来腰痛得直不起来，在车里坐了十来分钟才敢上楼——怕我老婆看见。”他顿了顿，“这些，考勤表上不记。” 李姐正要开口，老王又补了一句，声音轻了：“昨儿我儿子班主任打电话，说孩子最近上课老走神。我心里明镜似的，他是听见我俩夜里商量手术费了。” 这话说完，他自己先愣了一下。本来没想提这个。 办公室角落的小王偷偷抬起头，正好看见老王侧脸。那脸上没什么表情，就是眼皮耷拉着，显得特别累。小王想起自己爸，也是个开车的，前年腰椎间盘突出，现在只能在家歇着。 李姐张了张嘴，话卡在喉咙里。她低头看了眼自己新做的美甲，水晶钻在灯光下亮闪闪的。空调又“嗡”地响了一声。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老板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车钥匙——看样子是刚回来。他扫了一圈，目光落在老王身上：“你要走？” 老王点点头，又摇摇头，最后只“嗯”了一声。 老板走进来，拉过把椅子坐下。他看了眼老王手里攥着的保温杯，杯身上有道裂纹，用透明胶缠了几圈。“跟我三年了吧？”老板忽然说，“有一次下暴雨，高架上都积水了，你还坚持把我送到机场。” 老王没想到他记得这个。那天雨刷器都快刮坏了，他确实怕耽误老板赶飞机。 “这样，”老板转向李姐，“给老王工资调到七千五，另外……”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算账，“他爱人看病的费用，公司从员工互助金里走一部分。不够的我个人补。” 李姐愣住了。老王也愣住了，手里保温杯差点没拿住。 “老王啊，”老板站起来，拍了拍他肩膀，“日子难不怕，怕的是难也不说。你早该跟我提。” 老王喉咙发紧，想说什么，却只憋出一句：“那……那辞职报告……” “撕了吧。”老板摆摆手，往门口走。到门边又回头：“对了，明天我要去开发区，早上七点，老地方接我。” 老王站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慢慢把保温杯放在桌上，那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楚。窗外，天色渐渐暗了，远处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像星星掉在了地上。 有时候，压垮人的不是那些大事，而是琐碎日子里一个个憋回去的叹息。好在，这世上总还有人愿意停下来，听一听那声没叹出来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