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在火车上和邻座的一位台湾客人聊天,我问他台湾人愿不愿意回归祖国?他听到这话先

优雅青山 2026-01-12 21:12:01

刚才在火车上和邻座的一位台湾客人聊天,我问他台湾人愿不愿意回归祖国?他听到这话先是愣了一下,手里正剥橘子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把剥了一半的橘子放在小桌上,双手在膝盖上蹭了蹭,轻声说:“其实这个问题,我们私下也经常聊,但很少和大陆朋友当面说。” 火车哐当哐当的,窗外边的电线杆子一根接一根地往后倒。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捡起那橘子,慢慢把剩下的皮剥干净。果肉露出来,黄澄澄的,他撕下一瓣,捏在指尖转了两圈,又放下了。“我阿嬷走之前,”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低,混在车厢的嘈杂里,“一直念叨着想回泉州看看。不是看风景,就想摸摸娘家的门槛石,说小时候常坐在那儿等卖糖人的过来。” 他说那时候他年纪小,觉得阿嬷啰嗦,老故事翻来覆去地讲。直到去年整理旧物,翻出一本潮了边的农历,里面夹着片干掉的榕树叶,背面用铅笔写着“民国三十六年,于祖厝”。字迹都模糊了。“就那么一片叶子,我捏在手里,突然就……说不清那种感觉。好像隔着几十年,碰到了一点热乎气儿。” 他堂姐上个月刚从厦门回来,带了一盒馅饼,非说是老家那味儿。“我吃了一块,甜,太甜了,跟我记忆里阿嬷做的好像不太一样。但我爸吃着吃着,眼圈就红了。他说,甜是甜了点,可后味是对的。”他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你看,就这么一口吃的。” 过道里推餐车的乘务员吆喝着“让一让”,我们侧身让过去。等车过去,他望着窗外黑下来的天,自言自语似的:“有时候怕的,不是不一样,是怕自己心里那点念想,原来根本没地方搁。”他说这次行程,他特意空出了一天,没告诉堂哥,就想自己先随便走走。“可能就去老街上瞎转转,闻闻空气里的味道,听听街坊说话的口音。要是能碰到那棵老榕树,就更好了。” 快到站了,他开始收拾东西。从背包侧袋里,他摸出个小小的、用牛皮纸包得方正正的东西,犹豫了一下,还是递过来给我看。纸包展开,里面是张黑白照片的复印件,一个穿长衫的年轻人站在一座石桥边。“我爷爷,十八岁那年去的台湾。这照片他贴身带了一辈子。”他把照片仔细包好,放回去,拉上背包拉链。“桥肯定早不是这样了。但我还是想去站一站,拍张照,就……替我爷爷看看。” 他下车时,月台上的灯把他影子拉得老长。火车重新开动,我旁边座位空了,那股淡淡的橘子皮清香还没散干净。后座有个小孩在哭闹,妈妈哄着说“快看,外面有灯哦”。我忽然想起他最后说的那句话,他说,阿嬷总讲,落叶要归根,人这一辈子,总得有个能“回去”的地方。哪怕那个地方只在记忆里,哪怕回去发现全变了样——但“回去”这个动作,本身就是在告诉自个儿,这条线还没断。 线没断,故事就还能往下讲。一代人有一代人的怕和念想,可总有人会在某个时刻,收拾行囊,朝着记忆里的那个坐标,踏出那一步。这一步迈出去,许多话,或许就不用再多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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