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招待客户，酒足饭饱之后客户提出了想去 KTV 玩，我以最近严管怕出事为由拒绝了。因为本地 KTV 一般点儿的 5 个人也得花个万八千的，高端的那没个几万块钱别想出来。而这个项目本来就是为了拓展市场才做的，利润极低，老板严控成本，最后我带客户做了个足疗完事。 去足疗店的路上，车里空调呼呼响，吹得我脑门发凉。后座那几位老板不咋说话，就王总靠着窗，外头路灯的光一闪一闪打在他脸上，看不出是醉是醒。我心里头跟揣了个兔子似的，七上八下，就怕这步棋走错了。 进了店，一股子艾草混着生姜的味道，暖烘烘的，倒是让人一下子松了点劲儿。包间里灯光暗搓搓的，电视小声放着没人看的新闻。几个大姐提着木桶进来，手脚麻利得很。王总一开始还端着，背挺得笔直，大姐手往他肩上一搭，一使劲，他“嘶——”地吸了口气，那肩膀就跟垮了架似的，慢慢塌下去了。我偷偷瞅着，心里那块石头，也跟着往下落了落。 李总那边更逗，大姐按到他小腿肚子，他“嗷”一嗓子，吓我一跳，结果他龇牙咧嘴地笑：“就这儿就这儿，酸爽！”张经理一直没吭声，闭着眼，手指头在床边跟着不知哪来的隐约音乐一下一下点着。 按了半个来钟头，包间里只剩下手掌拍在皮肉上的闷响，和偶尔几声舒服的叹气。窗外有辆摩托车“轰”地过去，声音拖得老长，又慢慢消失在夜里。我正琢磨要不要再提一句方案的事，王总忽然开口了，声音有点含糊，像是从很放松的喉咙里飘出来的：“这手法……是比干嚎强。”他没睁眼，说完还咂摸了一下嘴。 李总接茬，话里带着笑：“可不是嘛，刚才我还寻思，这小兄弟是不是抠门。现在懂了，这叫……叫实在。”他翻了个身，让大姐按另一边，“KTV里头，光碰杯了，正经话一句没进脑子。这儿挺好，骨头松了，脑子也清楚了。” 我赶紧把热茶递过去，心里头那点忐忑，像被这热气给蒸发了。后来聊起正事，反而顺当了不少，王总甚至主动提了下周可以看看样品。走的时候，他们脚步都轻快了，李总还回头看了看招牌，说下回来记得还订这大姐。 送完他们，我自个儿开车往回走。夜里街道空荡荡的，霓虹灯牌兀自亮着。我忽然想起刚才王总肩膀塌下去的那一下，还有李总那声“嗷”。可能有时候，让人松一口气，比让人high一场，更管用。生意这事儿，跟这足疗似的，你得按对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