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八年冬,县革委会的副主任坐着 212 吉普车要赶去省里开会。路上被公社的民兵卡子拦下了,说暴雪封路,禁止通行。司机摇下车窗就骂:“没看见这是县里的车?领导有紧急任务!” 带头的民兵裹着棉大衣,哈着白气说:“道上的雪埋半截车了,刚才还有拖拉机翻沟里。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过。” 副主任下了车,脸被风刮得生疼。他瞅着那民兵班长,叫王石头,脸冻得跟红萝卜似的,说话直冒白气。行吧,那就绕路。王石头心眼实,说认得一条老土路,就是得绕远,还得找牲口拉车。副主任一咬牙,走! 吉普车拐上土路,颠得人屁股发麻。王石头挤在后座,时不时指一下:“这儿有坎儿”、“前面弯急”。车窗上雾蒙蒙的,副主任拿手套擦了擦,看见外面白茫茫一片,远处有棵老槐树让雪压弯了枝,吱呀响了一声。他忽然想起老家门口也有这么棵树,每年冬天,娘总在树下晒萝卜干。这念头就闪了一下,车又猛地一颠,把他思绪拽回来。 到了李家庄,天擦黑了。王老五牵出两头牛,套上绳,嘴里念叨:“这大雪天的,官家人也不容易。”牛在前面慢吞吞走,吉普在后面跟着,像只笨甲虫。雪地反着光,路边的草垛子成了一个个白馒头。副主任摇下车窗想透口气,风夹着雪沫子灌进来,他赶紧又关上。 走着走着,王老五突然“哎哟”一声,跑到路边雪堆里扒拉,摸出个冻得硬邦邦的红薯,隔着车窗递进来:“揣着,暖手也行。”副主任接过来,冰得手一缩,心里却莫名一软。他没说话,把红薯捂在手心里,慢慢焐着。 车灯照着前头,雪片子乱飞。王石头和王老五一左一右跟着车走,棉鞋踩进雪里,发出咯吱咯吱的闷响。有一下王石头脚滑了,踉跄两步,站稳了回头咧嘴笑笑,继续往前走。副主任看着,忽然觉得喉咙有点紧。他想起刚才在卡子上,自己还憋着一肚子火,觉得这民兵不懂变通。现在看看,人家是实打实地在护着你这车人的命。 路终于到头了,前面就是平展的省道。王石头拍拍车门:“主任,就这儿了,你们顺道直走就成。”副主任赶紧下车,想掏烟,手冻得哆嗦,半天没摸出来。王石头摆摆手:“快走吧,天暗了。”王老五也点头,牵过牛站在一边。 车重新开动。副主任回头望,那两人一牛还站在雪地里,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三个黑点。他靠回座椅,手心里的红薯已经捂得有点温乎了。窗外暮色沉沉,雪还在下,但他觉得这车厢里好像没那么冷了。他默默盘算着,等到了省里,该怎么说化肥的事,又该怎么提一提今天路上这些人。吉普车压过雪地,留下一道长长的辙印,慢慢被新雪盖住。
台立院今天又上演现实版“政坛格斗”,民进党籍的庄瑞雄情绪冲顶,抡拳冲向国民党总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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