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陈惠敏与石修、陈欣健在法国巴黎凯旋门前合影。 1985年的巴黎凯旋门，三个香港男人站成三角。 左边的陈惠敏刚收拳，指节还带着老茧；中间的陈欣健整理着西装袖口，钢笔在口袋里硌出棱角；右边的石修扶了扶眼镜，镜片映着埃菲尔铁塔的尖顶。 这张合影后来在香港流传时，有人说像警匪片剧照，有人觉得是江湖兄弟的海外碰头，没人能说清他们究竟是哪一路人。 陈惠敏的人生像部反转剧。 16岁在油麻地跟人抢地盘时，绝不会想到十年后会穿上警服。 皇家警察的履历里，他处理过不少江湖纠纷，同事说他审案子时，嫌疑人看到他手上的老茧就先软了一半。 后来他在东南亚打自由搏击，一拳KO日本拳手森崎豪那晚，台下观众喊“拳王”，后台却有旧日兄弟递烟“阿敏，警队的活儿还习惯？” 陈欣健的钢笔比枪用得久。 1967年香港暴动时他加入警队，蹲点抓过携带违禁品的艺人，后来自己却成了片场常客。 1975年出唱片《警察故事》，歌词里“徽章在胸，麦克风在手”，被老同事笑“叛徒”，他只是把警帽挂在录音室门口，一挂就是五年。 1980年辞职那天，麦当雄递来《省港旗兵》剧本，他翻到警察角色那页，钢笔在“总督察”三个字上顿了顿。 石修的世界简单得多。 八岁演《苦海明灯》时，导演夸他“眼里有戏”，这戏一演就是三十年。 TVB五虎将争主角那年，有人带话给他，说只要点头，某部江湖片的男二就是他。 他当时正在背《京华春梦》的台词，头也没抬“我演不来拿刀的戏，手会抖。”后来剧组聚餐，有人起哄让他模仿陈惠敏的江湖气，他端着茶杯笑“我连骂人都要先打草稿。” 那年他们去巴黎，说是参加戛纳电影节，其实各有心事。 陈惠敏行李箱里塞着搏击手套，想着顺道去当地武馆交流；陈欣健带了半箱警队旧档案，要给麦当雄的新剧本找素材；石修最轻松，只背了本《演员的自我修养》。 凯旋门拍照时，摄影师让他们笑，陈惠敏扯了扯嘴角，陈欣健摸了摸口袋里的钢笔，石修的眼镜滑下来，三人同时伸手去扶，快门恰好按下。 在香港电影资料馆看到这张照片的原版时，旁边放着陈欣健当年的工作笔记，某页写着“身份就像戏服，脱了这件还有那件，但人不能只剩皮肤”。 我觉得这话道破了他们那代人的处境，不是非黑即白，而是在各种标签里找平衡。 现在那张合影的复制品挂在香港电影博物馆，下面标注着“1985，跨界者的肖像”。 陈惠敏的拳套后来捐给了武术协会，陈欣健的钢笔还插在他书房的笔筒里，石修的眼镜片换过三次，但镜框还是当年那副。 这三样东西摆在一起，比任何奖杯都更像香港80年代的注脚不是谁定义你是谁，而是你敢同时活成几个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