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个叔叔退休以后没事干，就喜欢跟低价团去旅游，有时200块钱5天包吃包住。他坚

我一个叔叔退休以后没事干，就喜欢跟低价团去旅游，有时200块钱5天包吃包住。他坚守一个原则，导游不管说什么，给饭就吃，给酒就喝，让我买东西没门。叔叔今年62岁，退休前是厂里的老会计，一辈子跟数字打交道，最擅长的就是“算明白账”。第一次跟低价团是三年前，他在小区超市看到广告，“398元游黄山，含往返车票、两晚住宿、三正餐”，回来后就跟我们炫耀：“这趟值了！光往返高铁票就快400了，相当于白玩还管饭。”我们都担心他被坑，劝他“便宜没好货”，他却拍着胸脯说：“放心，我心里有数，只要不买东西，他们拿我没办法。” 我叔退休那年，厂里的老算盘被他擦得锃亮，收进樟木箱底——不是舍不得，是怕看见那珠子晃，想起每天扒拉报表的日子。 没事干的日子长，他揣着老花镜在小区超市转悠，货架间的广告纸被风掀起一角，“398元游黄山，含往返车票、两晚住宿、三正餐”，他手指在“398”上戳了戳，像按计算器。 我们都劝他：“便宜团都是坑，导游能把你说动买玉镯。”他把广告纸叠成小方块塞进口袋，拍着胸脯：“放心，我心里有杆秤——给饭就吃，给酒就喝，让我掏钱？没门。” 第一次跟团，导游举着小旗子在景区门口喊“叔叔阿姨这边走”，他混在人群里，背包带勒得肩膀生疼，却把导游塞的免费矿泉水塞进包里——那是他算好的，“水钱也算在团费里，不拿白不拿”。 进购物店时，穿旗袍的导购姐姐凑过来：“叔，您看这乳胶枕，对颈椎好。”他掏出塑料袋里的茶叶蛋，“我先垫垫肚子，逛饿了可没力气听你讲”，转头找角落的塑料凳坐下，蛋壳剥得整整齐齐。 导游后来学精了，不硬推销，只在路过特产店时叹气：“我们这团费低，全靠大家买点东西补补，不然司机师傅的油钱都不够。”他听见了，从包里摸出个苹果，咔嚓咬一口，含糊着说：“我这牙口不好，硬东西嚼不动——你们年轻人不容易，我这老头就不添乱了。” 有次去桂林，散团那天雨下得大，导游撑着伞送我们到车站，走到他面前时，塞给他一小袋桂花糕：“叔，这是我妈自己做的，不值钱，您尝尝。”他愣了愣，接过袋子时手指蹭到导游手背，凉的，像刚从漓江里捞出来的竹竿。 我们总说“便宜没好货”，可他算得门儿清：往返高铁票400，住宿两晚150，三正餐少说80，加起来630，团费才398——这账，是旅行社倒贴，还是另有门道？ 他退休前是厂里的老会计，账本上的数字比自家孩子的生日都熟；年轻时养家，一块钱能掰成两半花，买菜要货比三家，买衣服得等换季打折，不是抠门，是知道每一分钱背后，都牵着一家人的日子。 现在他不用牵了，孩子成家了，房贷还完了，樟木箱底的算盘偶尔被他拿出来，不是算账，是拨拉着玩，珠子碰撞的脆响里，混着他念叨的“下礼拜去张家界，团费200，包五顿饭呢”。 上周他又拎着帆布包回来，包里装着武夷山的茶叶——不是买的，是同团的阿姨看他总帮着提行李，硬塞的。“那阿姨说我实在，不像别的老头，嘴上说不买，偷偷摸摸在角落挑银镯子。”他边说边笑，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 有人问他，总这么“占便宜”，心里踏实吗？他把茶叶罐摆进橱柜，和之前的黄山毛峰、桂林桂花糕摆一排，“我占的是旅行社的便宜，又没占导游的，更没占同团人的——守住自己的底线，便宜也能有滋有味，你说对不？” 现在他裤兜里还揣着那张黄山团的旧广告，边角磨白了，“398元”那几个字被手指摩挲得发亮，像他算清的每一笔生活账——退休后的日子，不就是这样？不用扒拉报表了，就扒拉着怎么让自己高兴，怎么让每一天，都像那袋免费的矿泉水，清清爽爽，实实在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