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忙活一上午包的荠菜馄饨,儿子儿媳突然上门吃现成的,就顺口说句“下次来提前说声”,儿媳撂下筷子就走,儿子还怪我说话难听! 灶台上的砂锅还温着,馄饨汤里飘着的葱花都没沉底,我手背上还沾着和面时蹭的面粉,白花花一片像刚落的霜。 儿子追出去没半分钟就回来了,进门先把我往厨房拉,他后背的汗把T恤洇出个深色印子,带着外面的热风灌进来。 “妈你坐,”他扶我到小板凳上,自己蹲在我对面,膝盖骨“咔”响了一声,“小雅她不是冲你,” 我看见他裤脚沾着片枯树叶,估计是刚才追出去时在楼下花坛蹭的,手指无意识捻着那叶子,碎渣子掉在我拖鞋上。 “她这月第三次项目被毙了,昨晚改方案到三点,今早上班路上吐了两回,我硬拉她来吃口热乎的,想着你包的馄饨汤养人。” 我这才发现桌边垃圾桶里有团皱巴巴的纸巾,里面裹着点黄绿色的东西,不是菜叶子,是没忍住吐的酸水,边缘还沾着半片没嚼烂的馄饨皮。 原来她刚才扒拉那几口,是强往下咽啊,我还当她嫌荠菜有土腥味,特意多放了虾皮提鲜呢。 早上五点半去早市,卖菜的老李头看我蹲地上挑荠菜,还说“婶子你这岁数别蹲太久”,我当时还拍着腿说“没事,我家小的就好这口”,现在想想膝盖还麻酥酥的,刚才摘菜时蹲了半小时,站起来眼前发黑差点撞灶台上。 你说这人啊,疼孩子的话咋就说不明白呢?我是怕下次他们突然来,我这老胳膊老腿跟不上趟,提前说声我好头天晚上把馅调好,省得早上慌里慌张的。 儿子突然站起来往厨房走,“妈你别动,我去把汤热了,给小雅送过去,她包里还有胃药,刚才走得急忘拿了。” 我赶紧拽他衣角,“等等,汤里加点姜丝,她不是胃寒吗?再卧个鸡蛋,打散了喝着顺口。” 他回头看我,眼睛亮了亮,嘴角撇了撇又笑了,“妈,下次我提前三天跟你说,你把要买的菜列个单子,我下班顺路带回来,省得你跑早市。” 后来我才知道,小雅那天下午请了假,在楼下花坛坐了半小时,手里攥着我早上给她装的酱黄瓜瓶子,玻璃罐被太阳晒得发烫。 现在每周三他们都来,儿子负责买菜剁馅,小雅摘菜时会搬个小马扎坐我旁边,边摘边说公司的事,我就听着,偶尔插句“那老板也太苛刻了”,她就咯咯笑,说“还是妈懂我”。 馄饨汤里的虾皮还是要放,只是现在小雅会提前说“妈少放点姜,最近闻到姜味有点晕”,我就换成嫩豆腐,切得碎碎的漂在汤里,像撒了把白玉渣子。 有时候看着他们俩头挨着头喝汤,勺子碰着碗沿叮当作响,我就想,这过日子啊,就像包馄饨,馅得慢慢调,话得慢慢说,急吼吼的啥味都串了。
我忙活一上午包的荠菜馄饨,儿子儿媳突然上门吃现成的,就顺口说句“下次来提前说声”
卓君直率
2026-01-04 16:4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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