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补充】：下图这张照片，是清末著名的杨乃武与小白菜案的男女主角合影。 这张百年前的黑白照片里，杨乃武一身长衫目光坚毅，旁边的毕秀姑（小白菜）却低着头，双手拘谨地交叠在身前。 两人看似平静的表情背后，藏着一段震动朝野的冤案，也映照着清末司法体系的崩塌与重建的挣扎。 这案子起初只是余杭县一桩普通的人命官司。 1873年深秋，豆腐店帮工葛品连突然暴毙，他母亲沈喻氏一口咬定是儿媳小白菜与杨乃武通奸下毒。 本来想这只是邻里间的口角是非，没想到知县刘锡彤为了快速结案，竟然直接动了刑。 银针验毒本是当时的常用手段，但仵作根本没按《洗冤录》的规程操作，随便看了眼就说有毒，小白菜受不住打，只能胡乱招供。 案子到了杭州知府陈鲁手里，本该仔细复核的卷宗被他随手翻了翻就批了。 杨乃武好歹是个举人，按律不能用刑，可陈鲁愣是找了个借口革去他的功名，照样打得他皮开肉绽。 如此看来，官场的惰性在这案子里暴露无遗，每个环节的官员都想着赶紧把烫手山芋丢出去，没人真正关心真相是什么。 浙江按察使蒯贺荪收到卷宗时，据说连原告被告都没提审，直接照着县府的结论往上报，巡抚杨昌浚更厉害，湘军出身的他只当这是地方小事，大笔一挥就定了死罪。 杨乃武的家人没放弃，他姐姐杨菊贞跑到北京都察院喊冤。 本来以为京城官员能主持公道，后来发现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都察院御史王昕倒是接了状子，可军机处那边迟迟没动静。 转折点出在《申报》的报道上，这家刚创刊没几年的报纸连载了十多篇文章，把案子的疑点全抖了出来。 读书人最看重脸面，十八位浙籍京官联名上书，慈禧这才注意到这个案子她关心的可能不是杨乃武的死活，而是借此敲打湘军势力在浙江的盘根错节。 刑部尚书桑春荣亲自督办时，做了个破天荒的决定：开棺验尸。 要知道在那个年代，挖人坟墓可是大不敬的事，更何况死者已经下葬三年。 可就是这次勘验，彻底推翻了之前的结论葛品连根本不是中毒，只是得了急病。 仵作当年没把银针用皂角水擦洗，残留的铁屑让银针变黑，就这么个低级错误，差点害死两条人命。 案子平反后，一百四十多个官员被革职，其中不少是湘军系统的人。 杨乃武虽然捡回条命，却落下终身残疾，后来干脆回老家种起了蚕桑，据说他培育的蚕种还挺有名。 小白菜看破红尘，在余杭准提庵落发为尼，法号慧定。 两人此后再没见过面，就像那场风波从未发生过一样。 如此看来，这案子更像面镜子。 和同时期的杨月楼案比，同样是平民蒙冤，杨乃武能翻案，离不开他举人的身份和士绅阶层的帮助。 可要是没有《申报》的持续报道，没有都察院御史的坚持上书，恐怕这桩冤案就要永远埋在土里了。 后来沈家本主持清末修律，特意提到这个案子，说验尸必须用科学方法，不能再凭想当然断案。 现在再看这张照片，突然明白为什么它能流传百年。 杨乃武和小白菜就像两个符号，提醒着我们司法公正从来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知识能成为反抗不公的武器，但也得碰到愿意较真的人；皇权能纠正错误，但更多时候它本身就是问题的一部分。 这或许就是历史留给我们的启示，在权力、知识与正义的博弈里，每个普通人的命运都在被时代裹挟着前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