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没有和我商量就给他自己买了保险，几年前我没怎么看，最近查了，结果发现身故受益人是我。 保险单是在旧书柜的底层找到的，被一本泛黄的《三国演义》压着。纸页边缘已经发脆，父亲的签名歪歪扭扭，像他每次给我写的回信。我捏着那张薄薄的纸，突然想起三年前他把保单递给我时的样子——那天他刚从工地回来，裤脚沾着泥，说“公司给老员工的福利，你收着”，我随手塞进了书柜，连条款都没看。 家里的旧书柜底层， 压着本泛黄的《三国演义》。 今天大扫除挪开书， 底下滑出张发脆的纸——是份保险单。 父亲的签名歪歪扭扭， 像他每次给我写的回信， 笔画总在收笔处抖一下。 我捏着纸页边缘， 突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傍晚。 他刚从工地回来， 裤脚沾着泥点， 进门就把这张纸塞给我：“公司给老员工的福利，你收着。” 我当时正赶项目报告， 随手翻了翻就塞进书柜， 连受益人那栏都没看。 直到今天， 指尖划过“身故受益人”后面的名字—— 白纸黑字印着我的名字。 心脏猛地一沉，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为什么从不跟我提这件事呢？ 是怕我觉得不吉利， 还是觉得没必要说？ 那个总说“我身体好得很”的人， 早就悄悄给我铺好了后路。 这三年里，他照样每周打电话问我吃没吃饭， 照样在我回家时提前买好我爱吃的草莓， 照样在视频里笑着说“工地上活儿不累”。 原来有些爱， 从来不在嘴上，在最旧的书底下，在最厚的沉默里。 保单上的生效日期， 是我刚换工作那年。 他大概是听说我常加班到深夜， 又不好意思直接打钱， 才用这种方式， 给我留了份兜底的安全感。 现在那张纸被我夹进了常用的笔记本， 每次翻开都能看到那个抖着的签名。 或许明天该给他打个电话， 不说保险的事， 就问他最近工地上的花开了没。 有些沉默的重量， 要等我们长大后， 在某个寻常的下午， 才会突然砸进心里。
